第6章

“因为我怕村口的路有人堵住，我没法逃出去。”

对面警察握笔的手顿了顿。

确实事发当天，警察接到了我们村的出警电话。

事发当天下午，负责下乡扶贫修路的施工队运送水泥的大巴，被村长带着几个壮小伙堵在村口。

警察出警到现场后，村民声称卡车师傅没有出示证件，所以拦在村口核实身份，耽误了时间。

而卡车师傅当场就反驳，声称他第一时间出示了证件，可这些村民就跟瞎了似的，说什么都不让入村。

气得卡车师傅气得当场发誓，声称“再也不来这种蛮不讲理的地方”。

当时出警的民警以为只是村民民风彪悍，当作普通纠纷，双方简单调解教育了下，这事就过去了。

但真实的缘由，其实是当天张婶回去通风报信，怕我真的给跑了，村长这才着急，叫上几个壮小伙守在了村口，任谁都不准进出。

而这一点，也在警察后续调查中得到了证实。

我们村打着“民风淳朴”的标签，实际顽固守旧。

若不是县里年年派干部下乡盯着义务教育指标。

我根本就没有读书的机会。

“女娃生是村里的人，死是村里的鬼。”这是我爸常挂在嘴边的话。

他总说山外头的世界满地豺狼，只有守着这片穷山恶水，才是“正经日子”。

警察不禁感叹：“这样看，你妈还是挺开明的，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让你读书。”

提到我妈，不禁喉咙发涩。

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跟了我爸。

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男孩，唯独我们家没有，成了全村的笑柄。

我爸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我妈身上，轻则辱骂，重则拳脚相加。

生儿子成了他的执念，我妈因此吃尽苦头。

可陈家的祖坟似乎真的冒不了 “男丁” 的青烟。

注定就是没有儿子的命。

我妈是个性格要强的女人，受不了被人戳脊梁骨骂。

于是她把所有怨气都集中用在“鸡娃”上。

就是想出口恶气。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诅咒是：“你要是读不好书，就跟那些蠢货一样困死在村里，给婆家当牛做马，像下猪崽似的生孩子！”

审讯室陷入了沉寂，直到有人进来在警察耳边低语几句。

对面的人抬头看我，目光里闪过复杂的光：“你母亲……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