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脸色不对啊，囡囡。”

二婶察觉到我的异常，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唉，毕竟男孩才是根啊。你要是不甘心，就好好挣钱，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没再说话。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我不是没人要，只是不够好，不够格做他们的孩子。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而仅仅因为我是个女儿。

走出二婶家，经过村里的公共卫生间有一面破旧的镜子，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镜中的女孩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双颊凹陷，没有一点气色。

这就是我吗？苏家的摇钱树，却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从心底涌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就不值得被爱？

不，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再任人宰割。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苏念的直播背后，是怎样一个肮脏的骗局。

回到家，奶奶正在床上微微喘气。

看到我回来，她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强忍泪水，给她端来一碗稀粥：“奶奶，吃点东西吧。”

我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

“爸，我身体不舒服，想休息几天，不播了。”

很快，电话就打来了。

“念念，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但我知道，他急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直播带来的收益。

“嗯，有点发烧，想休息几天。”我故意虚弱地回答。

“那，要不要我们来看看你？”

我冷笑一声：“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床上。

三天后，我重新开播。

粉丝们纷纷留言关心我的身体。

我笑着回应，但眼神已不如从前那般清澈。

弹幕上有人在说：

“苏念，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另一条弹幕回复道：“可能还没完全恢复吧。”

“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一条新的弹幕说着。

“以前的你虽然生活艰苦，但眼里有光。现在你的眼神好空洞。”

我诧异，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看出我的异常。

直播结束后，我那个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老人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我叫李明欣，去年曾来过你们村做过调查，你还帮我指过路，记得吗？”

我恍然大悟，想起去年确实有个年轻人来村里，迷路了，是我带他找到了村长家。

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还真的发信息来了。

李明欣又说：“我最近有空，打算再去你们村子看看。或许我们可以见个面？”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我知道李明欣是大城市里的律师，他和我说过上次来村里就是调查一个案子的。

这是命运送给我的机会吗？

或许，他是一个可以帮我逃离这个牢笼的人吗？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啊，欢迎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