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赶紧擦干眼泪：“没事，奶奶，您睡吧。”

“你，你看到什么了？”奶奶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沉默了一会，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奶奶，以后不要再吃他们送来的药了，好吗？”

奶奶定定看着我，有一丝不可置信，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皱纹滑落。

“念念，对不起，奶奶没用…”

“不是您的错。”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晚，我彻夜未眠。

对父母的恨意让我心里堵得慌。

他们不仅抛弃了我，还用药物控制奶奶，只为了让我留在这里，给他们赚钱。

他们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一天中午，我正在院子里晾晒刚采回的蘑菇，二婶王彩凤鬼鬼祟祟地从墙角探出头来。

“念念，你一个人在家呢？，摄影师在不在？”她警惕地左右张望。

“他不在。”我放下手中的筛子，“怎么了二婶？”

王彩凤搓着手，压低声音说：“城里来了个找你的人，说是好多年前你帮过她，叫什么…李明欣？看着像个读书人。”

我心头一震，脑海中闪过那个背着摄影设备的年轻人。

“他在哪？”

“镇上小旅馆住着呢。”二婶凑近我，“她说想见你，但不敢直接来，怕惊动某些人。”

“谢谢二婶。”我心跳加速，不知该喜该忧。

“念念啊，”二婶欲言又止，“我知道你爸妈对你不好，但你小心点，你爸那人…”

她没说完，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下午，我借口去溪边洗衣服，溜到了镇上的小旅馆。

抬手敲门时，我的手在抖。

房间里，一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给我开门。

“苏念？”她问道。

我点点头，警惕地打量着她。

这就是李明欣？她看起来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但那双真诚的眼睛没变。

“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我在后山迷路，脚扭伤了，是你带我到村长家，还给我包扎了伤口。”

那是个阴雨天，我在后山采菇，遇到了这个落单的城里人。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我用随身带的手帕给她包扎了扭伤的脚踝。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我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我看了你的直播。”李明欣严肃起来，“你眼神变了，我能感觉到你和之前的状态不一样。”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我是律师。我来这里之前有看过你的直播，那天遇到你后，我对你很好奇。”

“因为你的直播观看量很高，收入应该是不错的，但那天我看到你，觉得你的艰苦是真的，不是为了直播而演出来的。所以回到城里，我做了一些调查。”

我接过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叠材料：直播流量记录、爸爸公司注册信息、媒体报道剪辑等等。

“你的父母从未破产。”

“那家工厂确实遇到了资金链问题，但在你开始直播的半年后，他们的危机就彻底解除了。”

他给我看了一张截图：“这是你直播账号的收益明细，我通过关系拿到的。你知道这八年你为他们赚了多少钱吗？”

我看着那一长串数字，眼前发黑。

上千万的数字。

李明欣拿出另外一叠资料：“这是你父母目前拥有的财产信息。”

他们名下有两套房产，一辆豪车。

“原来，这些年，他们过得这么好”我哽咽着说。

“是的，他们利用了你。”李明欣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我曾经以为，我在为家里的困境努力，为了奶奶的药费。

而实际上，我只是他们的摇钱树，一头任人宰割的牲口。

“他们，他们怎么能。”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