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四年，终于轮到我面临命运的抉择。

饭桌上，爹娘一边从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锅里，仔细地为弟弟挑拣米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四娘，你想嫁个啥样的人家？”

我哪敢随意吭声，毕竟我既不愿给年迈的地主做小老婆，也不想嫁给屠户，从此陷入生养一堆孩子的无尽操劳之中。

爹见我不说话，瞬间怒目圆睁，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怒吼道：“难不成老子要白白养你一辈子！”

娘也在一旁帮腔，尖声说道：“你弟弟才十岁，你这当姐姐的咋就这么不懂事？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多你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你要是懂事，就赶紧嫁出去，拿了聘礼也好补贴家用。难不成你真想逼死你爹娘啊？”

就连饭桌上年仅八岁的弟弟，也跟着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嫌弃与不耐烦。

就这样，六斤大米、半扇猪肉，成了我的聘礼。即便爹娘早就收了东西，铁了心要把我嫁给村里三十多岁的老屠户。

成婚当日，满心不甘的我毅然决然地跑了。我可不是古代那些没读过书、无知无识的小丫头，我可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倘若后半辈子只能嫁给屠户，过着生娃操劳的日子，那我宁可一死了之。

趁着月黑风高，我从庄田里一路拼命跑到了京郊。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古代的安全程度。在京郊通往城门的林子里，我不幸被几个劫匪迷晕抓走。

一马车的小姑娘，包括我在内，都被无情地拐到了人牙子那里。

“一个人三两银子。”领头的大汉面无表情地对人牙子说道。

刹那间，马车内哭声四起，一片绝望。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捏住我的衣袖，漂亮的杏核眼里满是恐惧，小声说道：“姐姐，我怕。”

这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生得十分秀气。只是因长期吃不饱饭，面色显得有些发黄，身形也颇为瘦弱。她躲在我身后，惊恐地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人牙子。

我心里清楚，这些孩子的结局，不是被卖到窑子里，从此深陷泥沼，就是被卖给山里的土匪做小老婆，永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