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醒来时，阮南絮趴在病床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絮絮！”陆既白立刻凑过来，眼底布满血丝，“你醒了？还疼不疼？”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以前她发烧，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可现在，她不是发烧，而是被她父母抽了鞭刑，而他，从始至终，冷眼旁观…………她默默抽回了手，不愿看他。陆既白僵了一下，再次开口解释：“絮絮，我不是不帮你说话，只是，如果当时我阻止，他们只会罚得更重…………”“所以，”阮南絮声音沙哑，“你也认为是我伤害了那个孩子？”陆既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这一瞬间的沉默像把钝刀，生生剖开了阮南絮的胸口。她红着眼眶望向他，泪水在眼底摇摇欲坠：“我就问你一句，你信不信我？”“絮絮，”他眉头微蹙，声音发紧，语气隐隐带了几分连他都没察觉出的怒意，“人证物证都在，你让我怎么信你？”“我不是说过，等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惹是生非？”阮南絮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可心口还是像被人生生撕开一样疼。她慌忙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你走吧。”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等等，好不好？”他的声音软下来，“很快，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回到以前？阮南絮闭上眼睛，喉咙发紧。还回得去吗？他现在有乔知夏，有两个孩子。为了她们，他一次次地伤害她，一次次地选择别人……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想说。陆既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我在这儿陪你。”可话还没说完，护士就慌慌张张推门进来：“陆先生！乔小姐一直在哭，说非要见您不可……”陆既白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絮絮，我马上回来。”可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出院那天，下着暴雨。阮南絮站在医院门口，看见陆既白的车缓缓驶来。她刚拉开车门，却看见乔知夏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既白……”乔知夏看见她，立刻往陆既白身边缩了缩，“我、我还没从上次的惊吓中走出来……”她红着眼眶，声音发抖：“她伤害我可以，但不能伤害孩子……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别让我跟她一台车。”阮南絮站在雨里，浑身发冷。陆既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递给她一把伞：“絮絮，你先在这等一会儿，车马上就来接你。”说完，他关上车窗，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阮南絮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载着一家三口的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中。她闭上眼，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都填不满。她等了很久，等到雨越下越大，天都快黑了，陆既白承诺的车却始终没来。她一遍遍拨通陆既白的电话，可那头永远都是冰冷的忙音。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暴雨如注。她没办法，只能撑起伞，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狂风几乎要把伞骨折断，她走得踉踉跄跄，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水坑里。伞“咔嚓”一声裂开，雨水瞬间浇透她的全身。等她终于狼狈地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她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却听见客厅里传来乔知夏带着哭腔的声音——“既白，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南絮……”她的声音又软又颤，“但现在真的是特殊情况……”“我堵奶了，疼得受不了，孩子又一直闹着要喝……”她抽泣着，“你就当是为了孩子，帮帮我……”“你放心……南絮不会知道的……”阮南絮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陆既白背对着门口，阮南絮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绷的背影。漫长的沉默后，她看见陆既白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挑开乔知夏的衣襟，右手抚上那片雪白的肌肤。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低下头，薄唇贴上那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