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派胡言！他上午还在做坏事害人，下午就变成骨灰了？你以为我会信吗？」

「要是他真的死了，还有谁会想害我和嘉恒的双胞胎儿子？难不成会是嘉恒自己吗？」

她在愤怒之下脱口而出的两句话，却让一旁的顾嘉恒狠狠打了个激灵。

我都无语笑了。

人死都死了，还天降一口大锅。

只恨我死的时候没穿红衣，化不成厉鬼，否则我无论怎么说都是要好好去说道一下，给自己讨个公道的。

助理愣了一下，还在解释：

「周总，您要不自己过来看看吧，我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检测结果确实就是那样显示的。」

周沫怒斥一声：

「我现在没空，我警告你不要给我装神弄鬼，沈宴初死没死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要是再找不到他的下落，那你也不用干了！」

她挂断电话，把外套脱下来往椅子上狠狠一甩。

「一个两个都帮着他来骗我，我只不过是出国了一年，他到底收买了多少人？沈宴初，真是我小看你了。」

人无语了会笑，鬼无语了我阴阴往她身后吹了口气。

她瑟缩了一下，对上了顾嘉恒楚楚可怜的眼睛，还是压了压怒火。

「别怕嘉恒，有我在呢。」

顾嘉恒红着眼抱住周沫：

「是我没保护好你，没保护好孩子。」

入了夜，两个人都留在了医院，守在孩子身边。

顾嘉恒已经睡死，周沫却怎么也没办法入眠。

她犹豫了很久，才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你说的那个公墓，地址在哪？发给我。」

对面很快发来了定位，看着那个地址，周沫愣了很久，最后喃喃开口：

「沈宴初，要是你再这么不听话，消耗我对你的感情，我就真的要不爱你了。」

她看向远处，眼底无奈落寞，倒真有几分真挚。

我真觉得好恶心。

周沫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总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从小到大，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霸道任性的那一个。

我们自小相识，我也从小就喜欢她。

周沫长得好看，人也聪明，高冷骄傲，唯独对我温柔。

我以为我和她是毫无波澜的相爱，长大，结婚。

偏偏十二岁那年，她家里来了个新保姆，带着她的儿子顾嘉恒。

周沫第一次对我发火，也是因为顾嘉恒。

他偷戴我的手表被我抓包，我很生气，他却将项链往地上狠狠一丢。

「我只是捡到了好心想还给你，你就骂我不配动你的东西。难道在你眼里，我们穷人就低人一等吗？」

我还来不及解释，周沫就直接挡在他身前。

「够了沈宴初，不许再欺负人。」

那时我难以置信，她会不分青红皂白帮别人说话。

我痛苦了很长时间，却依旧没能放下自己的感情。

我开始在心里替她辩解，她只是太正义太善良了。

如今想来，或许从一开始，我的路就走错了。

当年她在我和顾嘉恒之间二选一，其实有好几次，我都已经说服了自己，不要再爱她了。

我也是个很好的人，有很多女孩追求我，我不想再耗在她身上了。

我告诉自己不要太廉价，不要做被选择的那个，正下定决心要离开，爸爸却意外去世了。

妈妈去世的很早，爸爸忙于事业，没有再娶，我一个人肆意妄为的成长，所以胆大肆意。

行尸走肉般的处理了一切，连悲伤都来得很迟，那段时间，是周沫一直陪在我身边，替我跑上跑下，陪我崩溃大哭。

她说她心疼我，她说她会成为我的家人，永远陪伴我。

我真以为她是爱我。

到现在来看，不过是当时的我太悲惨，太可怜，激发了她的保护欲。

就像这些年她对顾嘉恒的偏爱一样。

她总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要去保护她自以为的弱势群体。

但当年的我实在没办法抗拒她的温暖。

所以我沦陷，深入，彻底着迷，直至死亡。

这个夜很长很长。

在周沫的自我想象里，我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自私又任性的男孩。

她以为我会和从前一样，在无数个意想不到的环节里跳出来嘲笑她，有被我耍了。

但我这次是真的学乖了。

连骨头都化了，又要怎么去反抗争辩啊。

随便了。

天蒙蒙亮，她拿着大衣站起了身。

是往墓园的方向去的。

下了点小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整所墓园都被雾气笼罩。

周沫有点犹豫。

我突然想起来，她其实从小到大就怕鬼。

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像是自己在给自己打气：

「沈宴初，你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是吧？很好，是你自己把我越推越远的，等我彻底对你失望，我就不会对你留情了。」

她鼓起勇气，一步一步的往里面走。

跟在她身后的我却突然觉得浑身都燥热，像是在什么东西牵引。

很快，她的脚步停在了那个空白的墓碑上。

助理给她发的图片就是在这里了，墓碑下还残留着被挖掘过的痕迹。

她直接蹲下徒手挖了起来。

骨灰盒很快就被挖了出来，她强忍着身体里的抗拒，颤抖着轻轻打开。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周沫打开盒子，看见的却并不是白花花的骨灰粉。

而是一堆花里胡哨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