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门前,官兵最后一次问我:
“罪臣之女,状告朝廷命官,以下告上,你确定吗?”
我跪在地上,目不斜视:
“确定。”
钉床被放在眼前:
“那你滚过去,能活着滚下来,本官便受理你的冤情。”
钉床上满是干涸的黑色血液,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看着上面的痕迹,就可以大致想象到当初含冤滚钉床的人,大概率没有活下来。
可是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想要扳倒林家,我只能这样。
就在我站起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动作:
“这案子交由我来告,大人可否通融?”
县丞看到来人,立刻站起身来:
“宋大人!”
宋临安一席鹤文红衣官服,款步走来,在我身边站定。
将我的状纸拿了过去:
“本官告林家,可还需要滚钉床?”
“哎呀!宋大人真是折煞下官了!”
县丞满头大汗,立刻命人撤了钉床。
宋临安俯身,好看的脸上露出轻笑:
“没事了,交给我吧。”
我却拦住要把钉床抬下去的官兵,一把将状纸夺了回来:
“多谢大人好意,不必了。”
“淑月?”
宋临安愣了愣。
随后一把抓住要跳上钉床的我,死死按住:
“你疯了!不想活了吗!”
我转头盯着他:“宋大人有言在先,已经与小民毫无关系。”
说完我就要冲向钉床,却被他从背后死死抱住:
“我和你毫无关系,会为你查出当年的真相吗!”
这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
我猛地回头——
那封密信是他给的?
“林雨柔现在被我控制,我来处理,你很快就会平冤昭雪。”
我一愣——
那天在饭馆,他护送着林雨柔离开,原来是为了控制住她吗?
这一世他有太多的不寻常。
从我未求救就来救我,到主动帮我查清冤案。
一切证据都表明,他也重生了。
我不知道他这一世为什么转过头来帮我,但我知道,上一世他是不曾出手的。
他作为朝廷三品命官,想要帮我爹娘平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我求了他那么长时间,他给我的回复都是在调查。
直到我一尸两命那天,我才知道,他根本没有调查过江家的冤案。
只因林雨柔听到他娶我的消息,气急攻心落了胎。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让我怀了孩子后为他们母子赎罪。
前世他不曾帮我,此生我也不愿求他。
哪怕要滚钉床也无所谓。
我的牙狠狠咬在宋临安手上,趁着他吃痛放开的间隙,我大步冲向钉床。
却被一条鞭子环住腰身,被用力向后一拽。
“我替她滚!”
裴修礼手握长鞭,翻身下马,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