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纤明白,谢挚邢说得没错,如今形势对她极其不利。十年来,她身边势力盘根错节,除了黎纤自己清楚,便是谢挚邢。他的背叛,迟早会让她在朝中积累的力量分崩离析。可黎纤与他的十年,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呢?想着,心脏牵扯出闷闷的痛意。黎纤顺着他的力道凑近了他,脸上表情玩味:“首辅大人的意思是,本宫讨好你,你便回到本宫身边吗?”谢挚邢垂眸看黎纤,一双眼冷而锋利:“殿下大可一试。”闻言,黎纤敛了表情,冷笑一声将自己的手拽回:“谢大人既要与我割席,何不干脆断个干净!”谢挚邢看黎纤片刻,才后撤一步,稍一拱手:“自然,臣也不希望与长公主再有牵扯。”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他像刀一般的话,直直刺进黎纤心里。自从谢挚邢背叛她的那天开始,黎纤已意料到会有这一天。毕竟如果不与她撇干净关系,谢挚邢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接近阮栖薇?黎纤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得如此狠辣绝情。心中痛意接连不断地翻涌起,让黎纤几近窒息。黎纤沉默着回了宫,不多时便传来了兵部尚书家中被搜查的消息。而兵部尚书家的账目往来已被黎纤安排的暗卫先一步带走,黎闵派出去的人注定一无所获。但第二天,“爆竹厂属于长公主”的消息却传遍了市井。百姓对黎纤的骂声一片,曾花费数年积累的名声,一朝便尽废。看着宫外送来的消息,黎纤垂下眼。引导人心,操纵舆论,这是谢挚邢惯用的手段。黎纤教他的所有,他都学得很好,然后在此刻成了正中黎纤眉心的子弹。一连几天,朝堂上参黎纤的奏本堆积成山。黎纤与谢挚邢天天在早朝相见,却没再说过一句话。倒是能时常能在下朝后,远远看到他与阮栖薇走在一处,相谈甚欢。压力甚重,黎纤有些难以忍受地问系统:“按谢挚邢和阮栖薇的发展,我应该很快就能走了吧?”系统用那机械声说:【任务进度96%,请宿主少安毋躁。】问出了答案,心里却又不是滋味,可也只能用“能脱离这本小说”来安慰自己。几日过后,便是中秋宫宴。宫里办得格外隆重。张灯结彩,灯火辉煌。世家大族与文武官员,皆至太和殿内。往常,讨好黎纤的人最多,桌前敬酒、说漂亮话的人络绎不绝。不过这些人向来会见风使舵,如今黎纤势力大不如前,全都观望起来。黎纤兴致缺缺地转了头,却正好与谢挚邢对上视线。男人眼眸幽深,看不出丝毫情绪。黎纤也面无表情地回看他,却被他的眼神刺痛,率先挪开了视线。却听那主位上的皇帝黎闵说:“谢卿与阮卿实乃朕的左膀右臂,朕有你二人相助,定能还朝堂清明。”黎纤不屑一笑。点她呢,说她搅弄朝堂,碍了他这九五之尊。黎纤嘲弄地喝了口酒,看着谢挚邢与阮栖薇一同跪下受赏,一同回了座位,又肩擦着肩在邻座坐下。丝竹声声,音又缠绵,却敲得黎纤的心愈发烦乱,于是多灌了几杯酒。可十年来,心计在涨,酒量却无任何进步。几杯下肚已有些醉了。黎纤出了殿,打算吹风醒酒,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在骂。“呸,她算哪门子的长公主,就是个吸人精魂的妖妇,自己脏,还要拖首辅大人下水!”工部林尚书的女儿林巧巧,黎纤认识她,早就对谢挚邢芳心暗许。黎纤信步走近,声音悠悠:“林小姐的舌头不想要了,本宫便找人替你拔了。”与她一块的姑娘慌忙扯着那林巧巧一同跪下了:“长公主殿下恕罪,林小姐酒后轻狂之语……”“罢了,再有下次,本宫不会饶过你们。”黎纤今日懒得与她们纠缠,转身便走,自然也错过了林巧巧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行至荷花池边,黎纤目光落在一点,有些痴了神。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黎纤知道是林巧巧一路跟来了。但她身边有暗卫,并不担心她动手干什么。但没想到,下一秒,林巧巧就面目狰狞地上前将黎纤狠狠一推。而黎纤的暗卫竟到此时竟都未曾出现。毫无防备,黎纤直直落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