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府大门处落针可闻。谭岁寒面色依旧冷淡，可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走到慕心遥面前，凉薄开口：“又想逼本王？”轻飘飘的五个字落下，慕心遥身体猛地一颤。下一刻，她下巴上措不及防传来骨裂般的剧痛。谭岁寒扣住她下巴，冷冷与她对视：“今时今日，你以为本王还会再被你慕家人胁迫？”他眼里的厌憎如同尖刺，狠狠扎进慕心遥心底。在王府门口下跪，她确有逼谭岁寒的意思，可为了姐姐，她只能如此！谭岁寒甩开她的脸，转而扣住她手腕，生生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慕心遥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毫无反抗之力。谭岁寒眉心微皱，慕心遥何时这般轻了？这念头不过一瞬，谭岁寒满身怒意，毫不顾忌扯着慕心遥进了府。慕心遥只能跌跌撞撞的跟着他，一直到王妃院，谭岁寒将慕心遥狠狠推进院子。“从今日起，你老实呆在这里，少给本王在外面丢人现眼！”慕心遥浑身一颤，眼见谭岁寒要走，还未站稳便扑上前拉住了谭岁寒的衣袖。谭岁寒用力甩开她的手，神色是不加掩饰的憎恶。慕心遥心尖生疼，却仍不肯松手。“王爷，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逼你娶我，恨我慕家逼走了林知妩。”“我求你你恨我一人便好，我姐姐已有身孕，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姐夫！只要您愿意，我什么都可以做，给林知妩赔礼道歉，甚至为奴为婢，我都可以！”慕心遥喉间陡然涌上腥甜，可她死死忍了下去，哀求的看着谭岁寒。谭岁寒微顿，眼神讥诮。“慕家女的骨气，不过如此。”他冷眼看着慕心遥，讽声道：“若是慕家人都像你，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慕心遥指甲骤然掐进掌心，疼痛直刺心脏。谭岁寒看着她这幅样子，径直转身，冷冷的丢下两个字：“跟上。”沉香阁。慕心遥看着眼前斗拱交错的院子，不由失神。成婚四年，她从未踏进过谭岁寒的住处，也从未想过，原来他院里，是这般模样。原本冷肃的院墙下花团锦簇，不和谐却生机勃勃，侧方放置着一架秋千，秋千上，林知妩衣袂飘飘。看见谭岁寒，她立时笑着迎上前：“阿卿，你回来了？”谭岁寒快步走过去，牵住林知妩的手：“大夫不是说了让你卧床静养？”慕心遥心里一抽。这样寻常亲昵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谭岁寒。林知妩柔柔一笑，看向慕心遥：“姐姐这是？”谭岁寒淡道：“她说有愧于你，从今天起，甘愿给你为奴为婢。”他淡薄的语气，林知妩诧异的目光，交织化作利刃，将慕心遥扎的千疮百孔。谭岁寒见慕心遥不动，斥道：“还不过来，给夫人请安！”慕心遥浑身冰凉，犹如行尸走肉般上前，从喉间挤出声音。“奴婢，给林夫人请安。”寥寥几字，却仿佛抽空了她全身力气。林知妩笑意不减，声音放轻：“素闻姐姐琴技了得，不知可否愿意为我和王爷弹一曲‘相思曲’？”慕心遥猛然抬眸，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林知妩这是要让她，亲自歌颂他们的爱情？谭岁寒见她不动，眉心一皱。“来人，去取古琴，让王妃献技！”喉间的腥甜再度涌上，慕心遥忍到身体发颤，才没有失态。很快，古琴便放置在院中。慕心遥缓缓坐下，琴弦被拨动，悦耳琴音从她指间流出。林知妩扭头对谭岁寒道：“王爷，姐姐弹得真好，若是能枕着这琴音入睡，该多幸福。”谭岁寒笑了笑：“你喜欢，便让她彻夜为你奏曲。”说罢，他带着林知妩去了里屋。夜幕降下，屋内灯火通明。谭岁寒与林知妩相拥的身影倒映在纸窗上。慕心遥慌忙收回视线，眼眶滚烫，指尖的剧痛更让她浑身颤抖。可她不能停，更不敢停！很快，她十指指腹都被割出了伤，鲜血几乎要染红整片琴面！她的血与泪，混着滴滴落在古琴之上，无人能见，更无人能救！翌日清晨。谭岁寒起身时，仍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琴声。他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缓步走了出去。走入院中，他猛然顿住。只见慕心遥脸色苍白如纸，脊背却挺直如青松。而她面前那把古琴血迹斑驳，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慕心遥鲜血淋漓的手仍在抚琴，十指连心，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了。铮！琴弦骤断，发出最后的绝唱。慕心遥望着那断了的弦怔然片刻，抬眸看向谭岁寒：“王爷，这一夜抚琴，您可还满意？”她眼底的死寂，让谭岁寒陡然心里一颤。下一刻，慕心遥弯了腰，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她朝前倾倒，猛地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