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家祭典的第二日，周原正式册立涂山憬为后，同时一纸废后诏书也被送到了我手中。

宣旨太监昂着下巴踏进殿门，连跪礼都免了。

“传陛下口谕。”

“朕念你无亲无故，离开皇宫也无处可去，姑且容你留下。反正宫里也不差你一口饭吃。”

“梅苑僻静，正适合你去。”

近侍掐着嗓子模仿周原的语气，屈起两根手指，对我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梅苑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这里曾是周原因我喜静，特意为我精心打造的庭院。

可如今，却成了他打发我的冷宫。

高墙之外，喜乐阵阵，到处都是周原与涂山憬婚仪上传来的欢笑声。

而高墙之内，梅苑寂寂，唯有凌寒独放的白梅与我相对无言。

忽然，院门被暴力破开。

周原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朝着我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贱人！”

他一把掐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是你！定是你这天煞孤星冲撞了阿憬！”

我茫然地望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还装糊涂！”

周原赤红着眼，将我掼在地上。

“婚仪上三拜天地时就晴空惊雷，而后阿憬饮完合卺酒便呕血昏迷。”

“除了你这天煞孤星，还能是谁克的她？！”

我恍然大悟。

这分明是因为涂山憬不过区区六尾狐妖的道行，哪堪承受一国之后的凤命气运所致。

天道反噬，倒成了我的罪过。

可周原不懂这些。

他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我刚想开口辩解，两名禁军就猛地将我按跪在冷硬的碎石上。

周原掐住我的下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阿憬早就提醒过朕，要尽早净化你这煞星！是朕一时心软，才害得阿憬如今受你迫害！”

“若再纵容你这祸星，迟早有一天会克到朕的头上！”

“来人！将皇后所绘的驱邪符给她喂下去！”

两名宫人应声上前。

他们一人手持火把，另一人手捧黄符。

那黄符上的朱砂咒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血光。

周原不认得这符咒，我却看得分明。

这哪是什么驱邪的符咒，这分明是涂山氏祖传的钻心咒！

此咒一旦入体，便如万蚁噬心，纵是金刚不坏之身也难以承受。

我想逃，可身体被禁锢着，无处可逃。

周原厉声令下。

“动手！”

宫人粗糙的手指便强行撬开我的牙关，而一旁火把的热浪几乎要灼伤我的面颊。

当符纸被点燃的瞬间，我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禁军死死按在肩头，动弹不得。

燃烧的符咒被强行塞入我口中，他们甚至残忍地捂住我的嘴，强迫我仰头咽下。

滚烫的火焰顺着喉管一路灼烧而下，所过之处血肉焦灼。

而那钻心咒的符文更是在入口的一瞬间便在体内化作万千毒针，将我的心脏扎得千疮百孔。

剧痛让我再也跪不住了，蜷缩着倒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恍惚间，我听见涂山憬在不远处轻笑。

“陛下，这除煞的仪式，需得连续七日方能见效呢。”

我艰难地撑开眼皮。

在万箭穿心的剧痛中，我看见涂山憬不知何时依偎了在周原身侧。

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病容，眼里却闪着快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