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气氛一时冷肃。顾莒桉垂下眼,正要请罪,却听秦渃颖笑着开口:“是我让他去的。”顾莒桉顿住,目光诧异地落在她身上。秦渃颖神色淡然:“太顾府中嫡女善制香,我很喜欢,便让驸马替我多跑了几趟。”秦明稷心中暗叹,只得放下此事:“如此就好。”之后,秦渃颖进了御书房,顾莒桉独自离宫。直到深夜,秦渃颖才出宫。朱雀大道上却灯火通明,行人鳞次栉比。侍女忙道:“公主日理万机,许是忘了,今日乃是重阳节。”秦渃颖回神,缓缓开口:“本宫自己走走,不用跟着。”话落,她戴上帷帽,信步朝人群中走去。街上四处都是灯和花,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秦渃颖看着,本来沉重的心舒缓了些许。她停在一架伞墙前,正看着伞上花纹,一个熟悉的称呼忽然灌入她耳中。“桉哥哥,你被迫与公主成婚三年,真没有一点动心吗?”秦渃颖浑身一僵,她转头,看见了隔壁摊子背对着她的一对璧人。她看着顾莒桉抬手,将一束丹桂递给丁敏,低沉声音随之响起。“我可立誓,若我对她有半分情意,就让我不得好死。”秦渃颖一瞬面无血色。但她只是静静的站着。是啊……她不是一直知道,若不是她,如今那两人应该琴瑟和鸣。秦渃颖垂眸不想再看,脚步有些凌乱的转身离开。她没看见,顾莒桉在她走后便转身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随即对丁敏道:“请师妹替我将丹桂转交给老师,我今日还有要事,还需先行一步。”……秦渃颖回到府上便开了酒,菊花酒清冽,正应景。不过她就没想的是,顾莒桉竟也没多久就回来了。看着秦渃颖眼前的酒杯,顾莒桉淡淡开口:“公主何时有了偷听的习惯?”秦渃颖一怔,没理会这番嘲讽,只说:“你何苦发下那样的重誓?”弋?顾莒桉一脸漠然。“只有违背誓言,才会遭受天谴,而臣,至死都不会爱上公主。”秦渃颖心口似被狠狠扎下一刀,连带着喉咙都涌起一股血腥气。半响,她才说:“如此便好。”这样日后她死了,顾莒桉也不会伤心。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话语,顾莒桉陡然眸光一厉,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压下情绪,说起了另一件事:“敢问公主,圣上今晚可提及北疆战事?”顾莒桉的父兄都死在与北疆的战场上,他对北疆的恨意比谁都深。秦渃颖顿住,下一刻,却见向来矜傲的顾莒桉竟直直跪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北疆屡犯边境,臣斗胆,请公主准我上战场,扬我国威!”秦渃颖眼前浮起三年前顾莒桉从战场被送回都城,毒发濒死,顾 老将军痛心哀求她的画面。“公主,老臣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安稳一生!”“老将军,本宫答应你,有生之年,护他周全。”思绪回笼,秦渃颖硬起声音:“此事无须驸马操心,去北疆战场的将领,本宫已选定陈将军。”她又冷冷开口:“今日不是十五,驸马不必来我房中。”说罢,秦渃颖拿起酒壶起身便走。顾莒桉猛然攥紧了拳头。他冷声道:“公主真要为一己之私将我困在这牢笼里,哪怕大敌当前也不愿放手?”秦渃颖呼吸一窒,她没有说话,径直离开。顾莒桉看着秦渃颖的背影,眼里全是不甘。灵觉寺。玄清打开寺门,视线落在秦渃颖毫无血色的唇上。他脸色一变,上前扣住她的手腕。秦渃颖随他号脉,声音轻缓:“我又来找你喝酒了。”玄清佛子般的面容浮现一抹焦急:“秦渃颖,你再这般折磨自己,最多三月,我就该给你刻长生牌了!”话音刚落,秦渃颖就直直倒在了他怀中。直至第二日傍晚,秦渃颖才回了公主府。推开房门,却见夕阳残影中,顾莒桉等在案前。他抬眼看清秦渃颖,声音里带着彻骨寒意:“贵为公主,却跟山野和尚苟合,臣真是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