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莒桉的声音,秦渃颖猛然清醒。她下意识开口:“刚刚我……”“够了。”顾莒桉打断她的话,眼神晦暗:“无需解释,臣并不在乎公主如何。”秦渃颖话堵在喉咙,默然无语。顾莒桉语气漠然:“公主若要养面首,也请勿如此明目张胆,实在有碍天家脸面。”说完,他行了礼,径直离开。玄清端着药进来,就见秦渃颖望着顾莒桉离去的方向面露苦涩。他手指轻扣门扉,见秦渃颖转身看他,才走进内室。他递过药:“喝了吧,今日之事若再来一次,我就能来为你念往生经了。”秦渃颖勉强笑了笑,端起药一饮而尽。她说:“麻烦你了,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寺。”玄清一顿,随即垂眼:“好。”休息了两日后。秦渃颖突然收到下人来报:“公主,太顾嫡女丁敏求见,现正在前厅等候。”她皱了下眉,朝前厅走去。厅内,丁敏一身素装,不施粉黛却如出水芙蓉。见到秦渃颖,她恭敬跪下行礼:“臣女听闻公主身体不适,特来看望。”秦渃颖淡淡道:“起来吧,你有心了。”丁敏却没动,她飞快抬头看了秦渃颖一眼:“公主,臣女今日来,还有一件要事相求!”秦渃颖脸色一沉,就见丁敏头重重磕在地上。“桉哥哥志在沙场,求公主换下领兵将领,让他前去北疆!”秦渃颖神色陡然一变。丁敏还在凄凄恳求:“桉哥哥心心念念是为父兄复仇,难道公主就从来不在乎他的心愿……”却听秦渃颖冰冷声音响起:“与北疆交战乃军机要令,你是如何得知?”丁敏的恳求戛然而止。她面色一瞬惨白,在秦渃颖凌厉的注视下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顾莒桉就在这时走了进来。他整个人挡在丁敏身前,沉声道:“敏儿不过一介弱女子,公主何苦要为难她?”丁敏眼泛泪光:“桉哥哥,是我的错,你不要为了我与公主争执。”顾莒桉侧头,声音温和:“别怕,有我在。”秦渃颖看着眼前这一幕,清楚的感觉到心像被撕裂般疼痛。她稳住身形,定声问。“你可知她犯了什么罪?”顾莒桉撩起衣袍下摆,背脊挺直的跪了下去。“无论何罪,臣愿意代她受之!”秦渃颖眉心一拧,头一次生了怒意:“哪怕她犯下窃听军机之罪?”顾莒桉一愣,沉默片刻才开口:“敏儿是为了臣才冒险探听,此事罪在臣身。”秦渃颖对上他眼里的情深不悔,心上蔓起一股难言的酸胀。半晌后,她冷冷吩咐侍卫:“送丁小姐回府。”弋?丁敏被带离后,顾莒桉却没有起来的意思。秦渃颖衣袖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声音却淡:“顾 家男儿铮铮铁骨,你为了一个丁敏,要跪到几时?”顾莒桉目光定定,一字一顿:“臣与公主成婚,对她已是辜负,只求公主往后不要再为难她。”瞬间,秦渃颖十指指甲刺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口骤然涌上的揪痛。顾莒桉,你只说辜负了她,可曾想过当日灵堂之中,对我许下的诺言?她走到顾莒桉身前,俯视着他,冷冷道:“起来。”顾莒桉身形未动半分。秦渃颖喉间一股腥甜涌上,被她狠狠压下。“如你所愿。”她闭了闭眼,语气掩不住的失望:“今日之事……本宫会当没发生过。”说罢,秦渃颖起身,快步掠过顾莒桉身边,未再看他一眼。那一瞬,顾莒桉竟有些恍惚。秦渃颖强撑着往外走去,但还未走多远,就猛地吐出一口血。“公主!”侍女大惊失色。秦渃颖抬手制止了她,拿出手帕拭去唇角血迹。她有些怔然地看着手上染血的绣帕,就在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将那绣帕卷到一旁草从中。秦渃颖蓦然回过神。她回首看向顾莒桉,声音有些缥缈:“顾莒桉,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丝毫难过?”她很少直呼顾莒桉的名字,是以顾莒桉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他一板一眼的答:“公主若亡,天下之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