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薄予安呼吸一滞，正要去拿那张人流的手术单。苏婉的催促声从外面传来：“予安？”薄予安回过神，想起苏婉曾数次说过，她想要有个孩子，鼻子像他，眼睛也像他。要是苏婉真的有了孩子，又怎么可能舍得打掉？薄予安拿起手提包，跟上苏婉：“你忘记拿包了，里面的人流手术单是怎么回事？”苏婉心口发涩，故作淡然接过包：“医院病患的。”薄予安了然颔首，没再继续追问。餐厅很快上了菜。苏婉看着满桌重油重辣的菜，胃里翻腾没有一点食欲。“怎么了？”薄予安不仅看不出她苍白的脸色，还伸手为她夹了块鱼柳，“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苏婉心中一阵窒闷，平静放下筷子：“你记错了，不是我爱吃，是宋瓷爱吃。”薄予安夹菜的手一僵，薄唇微张：“抱歉。”他再去拿菜单：“有什么你爱吃的，另外再点，下次我会记得。”结婚五年，但凡薄予安对她上过心，就知道她喜欢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他的心上已经刻满了宋瓷的喜好，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再留给她。如今自己决定离开，他这份迟来的‘下次’，也不那么重要了。“不用麻烦了，就这样吃吧。”薄予安剑眉蹙了蹙，没再接话，苏婉也没再拿起筷子。气氛凝滞如一滩死水，就像他们的感情和婚姻……苏婉要坐小月子，请了长假没去上班。像是弥补一般，薄予安这几天都回的很早，包包首饰像不要钱一样往她面前送。苏婉只是平静接受，眼底并没有一丝欣喜。“这些你都不喜欢？”薄予安揉了揉眉心，也不想再费心去猜苏婉的喜好，“有什么想要的，你都可以提，只要你高兴。”苏婉什么都没要。她根据新手父母的网课，罗列了一张‘新手爸爸’的清单：“我只要你陪我做完这些。”薄予安毫不在意地低头撇了一眼：“行，你高兴就行。”他答应了，也说到做到。第一天的第一件事，苏婉把奶粉和奶瓶交到薄予安手中：“以后有了孩子，你这个当爸爸的总要学会冲奶粉。”薄予安状况百出，要么是兑奶粉的水量不对，要么是温度过高。他却一点也不嫌麻烦，反而乐在其中。第一次冲好奶粉时，他高兴到转头脱口而出：“宋瓷你看……”可在看见苏婉时，这声音戛然而止，薄予安喉结滚了滚想要解释：“我……”苏婉眼睫一颤，连一丝苦笑都扯不出来。“没事，继续吧。”苏婉没吵也没闹，低头在清单上打下了第一个勾。细究之下，才能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等宝宝长大一点，就要开始喂他辅食了。”苏婉将薄予安带进厨房，指导他给孩子做辅食：“先将米粉弄好，再加一点点土豆泥和一点核桃油。”薄予安从没下过厨，但他学东西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好了辅食。苏婉看着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宋瓷展示成果。哪怕心早就冷成了灰，苏婉却仍旧会感到讽刺、庆幸。庆幸她没让宝宝降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也庆幸宝宝不用承担父母所带来的过错。苏婉别过发红的眼不再去看，在第二件事上打了个勾。第二天，新手爸爸的第三件事情，是给婴儿准备护栏和爬垫。薄予安愉快应下苏婉的话，精心挑选后，兴致勃勃亲自动手在客厅围了一角。第四件，给宝宝找合适的幼儿园。薄予安乐此不疲看了很多家，最后选择了一所十二万一学期的双语幼儿园。选定时，他紧紧抱着苏婉，在她的耳畔叹息：“不能让我们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她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她。”“老婆，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他说出这句话时，像是真的很渴望能和苏婉有一个孩子，也很想要好好和苏婉经营这个家。而苏婉听见这句话时，她的离开倒计时只剩下十天。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薄予安，自己会离开的事情。她想要薄予安沉浸在一家三口的美梦中。因为只有这样，将来薄予安得知真相、美梦破灭时。他才会和她一样，痛苦到仿佛剜心刺骨，在意到仿佛万箭穿心。忙碌了一天，苏婉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该去洗澡了。薄予安这才恋恋不舍松开苏婉，去了浴室洗漱。只是他刚进门，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苏婉不由蹙了蹙眉，没有理会。可没想到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再一次打来，好像不打通不罢休。苏婉不耐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宋瓷嗔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予安，怎么才接电话，下周三就是我的预产期了，到时候你会来陪着我吗？”苏婉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压下涌到喉间的反胃，看向浴室朦胧的磨砂玻璃门轻嗤。“要不要我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