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将那张皮，小心翼翼地敷在自己脸上。画皮师的秘法在血脉中流转，皮囊与我的血肉迅速融合。

没有丝毫排斥，完美无瑕。风流与算计，都被我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便是“画魂术”。

镜中，出现了一张新的脸。是周嘉树那张英气俊朗的脸。

我勾起嘴角，镜中的美男也随之勾起嘴角。

那眉眼，那神情，甚至连他惯有的一丝风流与算计，都被我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便是“画魂术”。

它注入的，不只是皮相，更是灵魂的影子。

而被剥去脸皮的周嘉树，瘫在椅子上。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丑陋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还活着，清醒地活着。

我拿过一面小镜子，放到他眼前。

他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眼中的恐惧化为彻底的疯狂与崩溃。

无声的嘶吼撕裂着他的喉咙。

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捏开他的嘴，将一丸黑色的药丹喂了进去。

这是“傀儡丹”。

服下后，他会成为一具活死人，丧失神智，忘记一切，只听从我的命令。

他将是我复仇路上，最完美的一件“道具”。

做完这一切，我将他藏入我房中那条通往家族密室的暗道。

密室里，存放着历代画皮师的秘卷与工具。

如今，成了他最好的囚笼。

天色微亮。

我换上周嘉树常穿的衬衫，坐在房中，静静等待。

很快，迎亲车队就会带上我去接亲。

果然，六点刚过，门外便传来喜庆的乐声。

好兄弟李辰推门进来，见到我，愣了一下。

“嘉树？您怎么在这里？你哥呢？接亲的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我站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慌乱。

“辰哥，不好了……哥哥他……”我哽咽着，泪水抑制不住地落下，“哥哥他……昨晚说心口疼，熬不住，方才……方才已经去了！”

李辰脸色煞白，当场瘫软在地。

我掐了自己一把，哭得更加凄惨，跌跌撞撞地跑出卧室。

“舅舅！不好了！哥哥他……暴病而亡了！”

整个林家瞬间大乱。

父亲赶来，看到房中盖着白布的“林骁”（我用假人伪装，并以画魂术的气息幻化，使其在旁人眼中宛若真人，老泪纵横，几乎晕厥。

而我，作为唯一的“目击者”，哭得撕心裂肺。

“都怪我，哥哥昨夜说不舒服，我还以为是婚前紧张，若是早些去医院，哥哥就不会……”

无人怀疑。

季清柠很快也得到了消息。

她疾驰赶来，脸上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当她看到潸然泪下、悲痛欲绝的“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未婚夫“林骁”之死的惋惜，但更多的，是看到“周嘉树”时，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我搂过她，哭得上气不气，

“他就这么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将一个失去至亲的孤儿的无助，演绎到了极致。

季清柠僵硬地拍着我的背，声音低沉。

“嘉树，别怕，有我在。”

她是个多疑的人。我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她在试探我。

我哭得更凶，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用指甲掐破了掌心。疼痛让我更加清醒。

“二小姐，哥哥没了，嘉树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抬起脸，那张属于周嘉树的俊美面容，在泪水的洗礼下，更显破碎唯美，俊美无双。

我知道季清柠的弱点。

她爱美男，更爱征服和掌控。

一个失去依靠、风姿绝伦的孤儿，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猎物。

果然，她眼中的审视渐渐被欲望取代。

她扶起我，用指腹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

“林骁虽去，但本宫与林家的婚约还在。”

“嘉树，本小姐不会让你无依无靠的。”

“你放心，本小姐会向父亲请旨，改让你当联姻对象，绝不让你受了委屈。”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眼底的窃喜却出卖了她。

她大概觉得，这桩婚事，因一场意外，反而让他得到了更好的“棋子”。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感激。

“二小姐……嘉树何德何能……”

“只是……只是哥哥尸骨未寒，嘉树实在没有心情……”

欲拒还迎，才能吊足她的胃口。

季清柠果然更满意了。

“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你先为林骁守丧三月，三月之后，本小姐会给你一场世纪婚礼。”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

却不知，从我戴上这张脸皮开始，她已经成了我棋盘上，一枚注定被碾碎的棋子。

三月丧期很快熬过去。

大婚之夜，宾客们将我和季清柠送入洞房。

她拿起两只高脚酒杯，声音带着欲望：“嘉树，往后你便是我的老公了，我们筹谋了那么久，终于到了今日。”

我露出笑容，带着一丝戏谑。

是啊，终于到了今日。

她还不知道，今夜红烛燃尽，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二小姐……”我声音清朗，“嘉树听说，世间有奇术，能让人一觉醒来变成他人的脸。”

“二小姐怕不怕，明日醒来就从首富家的二女儿变成门口环卫工的脸，富贵成空？”

季清柠一脸志得意满，将酒一饮而尽。

她并未把我的“疯话”放在心上。

可须臾之间，她就开始眼神涣散。

我心满意足的看她倒下。

直到天光大亮，她从床上醒来。

下意识揉揉额角，却发现自己的手粗糙，肮脏。

她连滚带爬扑到梳妆台前，里面却是一张她此生最鄙夷的脸。

正是别墅外环卫工的脸。

“啊——！！”

她疯狂抓挠着这张丑脸，富贵皆空的绝望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警笛。

我轻快的笑声自她身后响起。

她回眸，见我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她的狼狈与绝望。

恐惧化为滔天恨意，她死死盯着我。

“是你？！”

“是不是我，又如何？二小姐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外面的警车到底是来逮捕谁的？”

她面色一僵，仿佛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