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后，季清柠带着我，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进入季家老宅。

季承阳已经病得无法出门，整天待在卧室，脾气暴躁，不见任何人。

季清柠求见，被管家毫不客气地挡了回来。

“小姐，老爷说了，谁也不见，您请回吧。”

季清柠脸色铁青，却不敢硬闯。我上前一步，柔声道：“黄管家，还请帮忙说一声，就说二小姐有至宝献上，可解父亲的心病。”

管家斜睨了我一眼，爱答不理。我将一枚沉甸甸的玉佩，悄无声息地塞进他怀中。

管家掂了掂分量，脸色稍缓，转身上了二楼。片刻后，他出来道：“老爷让你们进去。”

卧室内，药味和龙涎香混合在一起，气味沉闷压抑。

季承阳靠在床榻上，面容枯槁，双眼紧闭，眉头深锁。

听到动静，他并未睁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什么至宝？若是些庸医俗物，就给我滚出去！”

季清柠跪在地上，恭敬道：“父亲息怒。我知父亲思念母亲，特意寻来姨母，也就是母亲的闺中密友、画师叶素云的后人，为父亲解忧。”

她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跪在她身旁，打开了紫檀木盒。里面并非画卷。

而是一张面具。

一张用薄如蝉翼的特制材料制成的，先夫人的脸。

在烛光下，那张脸栩栩如生，仿佛带着温度和呼吸。

季承阳猛地睁开了眼。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面具，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颤抖。

“这是……这是什么？”

“父亲，”我垂首道，“这是家族秘术所制‘画皮’，可复现故人容颜。”

“但此物只是形似，终究是死物。女婿斗胆，为陛下带来了一位‘故人’。”

我拍了拍手。

卧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旧时衣裳的女孩，缓缓走了进来。

她抬起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赫然就是年轻时的先夫人！

不，比画像上的她，更生动，更鲜活。

她的一颦一笑，甚至连眼波流转间的温柔，都与传说中的先夫人别无二致。

季承阳踉跄着走下床榻，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承阳。”

女人开了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

“经年未见，承阳，别来无恙？”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季承阳的心理防线。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脸，却又不敢。

“你是……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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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真的回来了？”

女人轻轻一笑，主动握住他的手。

“承阳，我一直都在。”

季承阳老泪纵横，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哭得像个孩子。

季清柠跪在地上，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成功了。她献上了这世间最完美的“至宝”，季家继承人的位置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感激地看向我，眼神炙热。

我对她回以温柔的微笑。

可怜的季清柠。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她和我一样，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执棋人，是我。

是我手中的这个，完美的傀儡。

从这一天起，老宅的大门，只为“复活”的女人敞开。

皇帝的病，不药而愈。

他日夜与“青青”相伴，对她言听计从，宠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我，作为“有功之人，被特许自由出入，随时来”探望“这位由我一手创造的”白月光“。

季清柠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季清柠志得意满，越发觉得我就是她的天赐良缘。

她开始筹划，等她继承家产后，要如何赠我宝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然而，她没有发现。那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悄然收紧罗网。

”先夫人“开始在季承阳耳边，吹一些别的风。

”阿阳，你年纪大了，我很担心……“

”要是你走了，我也不活了，总不能指望孩子们认我这个年轻的母亲。“

”我做了一个噩梦，你死后青柠把我赶出家门……“

一句句，一声声，都像毒针，扎在多疑的心上。季承阳对季青柠的宠爱依旧，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与防备。

季清柠对此毫无察觉。她沉浸在即将登顶的喜悦中，开始变得骄纵，行事也越发张扬。

而我，则开始为我的最终大戏，布置舞台。

我以”季夫人“的名义，向季承阳提议，在季家老宅举办一场盛大的夜宴，来向世人宣告季夫人的回归。

”阿阳，我毕竟也好久未见这些故友了，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既然我回来了，就让大家都热闹热闹，顺便重新认识我。“

季承阳对他的”青青“自然是无不应允。他甚至下令，要将这次夜宴，办得比国宴都要隆重。

季清柠对此更是大力支持。这正是她向天下人炫耀自己权力和宠爱的绝佳机会。

请柬雪片般地飞向各大世家富豪。

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决定未来格局的盛宴。

而我，将在那晚，亲手揭开所有假面。

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们追逐的美貌，他们贪恋的权势，究竟是何等虚妄可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