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梁佑齐的车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舒适大床上,梁佑齐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在小声打电话。
见我睁眼,他马上结束通话走过来。
“吵醒你了?”
“饿了。”
他低声笑笑,出门让保姆准备清淡的四菜一汤,然后扶着我下床。
我这才发现身上衣服换成柔软的睡衣,似乎洗过澡,长发也剪了一大截。
“我的头发,我的衣服,我的……”
“放心,我没碰你,是让保姆阿姨帮忙给你洗澡换衣服。”
不等我说完,梁佑齐就打断我。
我一下子红了脸,他却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叹口气:“只是之前那么好看的长发,因为混了太多血迹梳不开,只能剪掉,可惜了。”
但对我来说这不算什么。
我的噩梦始于三岁那年,为了哄被爸妈训哭的妹妹,第一次使用自己的预判能力。
我告诉她国家要出新的房产政策,爸爸看中的那个楼盘会在三天后降价百分之四十。
她把我的话重复说给爸妈听,爸妈欣喜万分,抱着她亲了好几口,说了很多夸奖的话,还给她买了好看的小裙子。
三天后我的预判成真,秦以桐呆呆地看了我许久。
我以为她会感谢我,却不料她忽然嚎啕大哭,跟爸妈说我欺负她。
那天爸妈用藤条把我抽到浑身是血,认定是我嫉妒秦以桐。
我没办法,只能装智力残缺的傻子,傻子是不会嫉妒别人的。
但从那开始,爸妈就放弃了我。
所以能活下来,能逃离秦家和许执,对我而言比头发重要得多。
在保姆把饭菜端进来之前,我在梁佑齐面前站定,认真开口:“梁少爷,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愿意娶我。”
他却坐在沙发上,一手托腮一手指着我手腕上的玉镯:
“是你先帮我找到陈老师的尸体,又帮我找到奶奶的玉镯。”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奶奶的玉镯除了能认定继承人的身份,也是要传给梁家媳妇的信物,只是妈妈去世后就丢了。”
“我找了那么多年,想不到就在妈妈的墓地里。”
说到这里,梁佑齐笑意渐浓:
“是我该谢谢你,我本来已经放弃玉镯,想用其他方式让私生子放松警惕,再想办法抢到梁家全部财产。”
“但你帮我找回玉镯,所有方法都不需要了,我已经正式接手梁家,所以……你现在是梁家掌舵人的未婚妻了。”
我惊讶地低头看着那个古董玉镯,想不到背后还有这个含义。
前世秦以桐嫁给梁佑齐之后,经常跟爸妈大骂他是个混蛋。
不仅每天泡夜店,还总惦记着失踪的恩师陈老师。
她做好了被他询问房价走向的准备,可他唯一一次主动跟她说话,却是让她去找他奶奶丢失的玉镯。
“我哪知道玉镯在哪?而且一个破玉镯有什么可找的!”
当时我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一世也是学着许执的样子,给梁佑齐一个投名状。
但没想到这两件事都成了扭转我命运的契机。
保姆端着饭菜进来,我沉默着吃完,抬头看到梁佑齐也在看着我。
“想知道你妹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点点头。
“我找到陈老师的尸体之后,就派人调查秦家,也派人跟着许执。”
“他们花了十个亿砸在锦绣里项目上,你又告诉我那下面有东西,我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去参观,果然挖出一个有重要价值的古墓,立刻通知文物保护部门。”
“现在整个锦绣里都被政府规划成文物保护区,不允许建设,之前建造的部分也要推倒,别说房价了,连正常售卖都不可能。”
他慢条斯理说完,看我时嘴角上扬:
“锦绣里的项目被许执提前预售,和合作商明码签了合同的,交不了房要赔十倍,由许执和秦家平摊。”
“怎么样,秦大小姐,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我忍俊不禁,点了点头:“大差不差。”
以前我总是装成一副愚蠢呆傻的样子,今天和梁佑齐聊了半小时,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还好,现在也还来得及。
梁佑齐向我伸出手:“不打算和盟友击掌吗?”
我笑笑,刚抬起手,门外保姆忽然敲门:“少爷,外面有个男人来找秦小姐,说是求秦小姐帮忙!”
梁佑齐掀起窗帘一角,看到许执焦急万分地在楼下转圈。
我换了身衣服,刚出门他就扑过来。
“秦念,你必须帮我!”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保镖拦住,觉得好笑:“我能帮你什么,你应该去找秦以桐才对。”
“桐桐她……她状态不好,预判不出什么,我只能来找你。”
“秦念,你来我公司工作,你可以独立做房产投资项目,我给你开最高的工资!”
秦以桐状态不好?
离了我,她什么都预判不出来,当然状态不好。
但她不好,我反而觉得心情大好。
“许执,我又不能三岁预判房价涨跌,我算什么东西,也配为你工作?”
“万一惹你不高兴,你把我淹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