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颗颗佛珠掉在地上,柳奕潇心也竟跟着颤了颤。有人大笑道:“周月浅,这可是你亲手扯断的!别回头又拿此事找世子作妖!”周月浅眼里无悲无喜:“放心,不会了。”说话的人一时噎住。气氛也变得凝住。柳奕潇脸色骤沉,猛然扣住周月浅的手,嗓音深寒。“你最好说话算话,以后要是还纠缠不休,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到这句话,周月浅身形不可控地发颤,心也又泛起钝痛。她被山匪绑去的那段日子,早已将炼狱滋味都尝了个透。都死了,还怎么会怕痛?柳景潇步步逼问:“怎么不说话,心虚了?”“信不信由你。”周月浅淡淡的回。之后,她甩开他的手,在大家的异样目光中,俯身将佛珠一颗一颗捡起。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反正说什么,柳奕潇都不信,不想再多费口舌。回到世子府的梧桐苑。周月浅打开房门,满室清冷。这间房,柳奕潇除了每月初七会来“例行差事”,再没踏足。周月浅把断了的佛珠找了个盒子放了进去。她要快,把这一生执念消散个干净,无牵无挂地跨过奈何桥。忽然,视线定在了妆匣上的物品上。那是西域进贡的留影机。她轻轻一转,铜制薄片上就投映出柳奕潇的虚影,也发出声音。“浅儿,出府游玩的这几日,可还开心?”当年,她花重金托巧匠打造了这“镜影人偶”。画面里的柳奕潇,和现实中的柳奕潇一模一样,连眼角的泪痣都如出一辙。看着这,周月浅眼圈发热,脑海里的记忆汹涌而至。她是定北侯府的二小姐,从小性子跳脱,赛马喝酒,都说她是个闯祸的女太岁。而柳奕潇是首辅世子,言行端方自持,十三岁便入值内阁,是满城贵眷赞不绝口的温润君子。五年前,她误闯进狩猎场,千钧一发之际被柳奕潇所救。自那后,她便心动柳奕潇,势要摘下这朵人人仰止的高岭之花。可柳奕潇却眉眼冷淡拒绝了她。“周小姐,柳某所求,当是娴静如兰的淑女。”周月浅便收了性子,苦学女红、从一个骑烈马耍银枪的女太岁,脱胎换骨成了一位端方淑女。待她自认配得上柳奕潇时,却听到柳奕潇要娶周嫣婉的消息。周月浅伤心欲绝,只能将情意埋入心底。可大婚前夜,周嫣然竟哭着求她。“浅儿,阿姐已有心上人,你替姐姐嫁给柳世子好不好?”周月浅心尖发颤,心底藏着的那点妄念轰然破土,鬼使神差的应下来。周嫣婉连夜离京,而她穿着凤冠霞帔,代姐嫁入世子府。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说是她逼走了周嫣婉,拆散了他们这对金童玉女。柳奕潇也开始恨她。想到这些,周月浅盈在眼眶的泪落下,伸手抚摸薄片上的那道虚影。那曾是她无数个夜里唯一的慰藉。可现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这也是她对柳奕潇爱而不得的执念。周月浅的指尖放在留影机上,有些东西该了断了。正要双手拿起摔下去,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撞开。柳奕潇的声音裹着一股寒意传来。“周月浅,你还真是疯了!竟然弄个傀儡扮我的模样解你的深闺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