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怕是要刻进骨头里了。

也好。

从今晚起。

那个窝囊的我。

死了。

“药膏放这儿了。” 我把管装药膏往床头柜上一放，声音平静得不像我自己。

她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阿哲，你别多想……”

“我累了。” 我打断她，掀开另一侧被子躺下，背对着她。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鼎盛集团。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全市谁不知道。

鼎盛集团的老总赵天磊，是出了名的好色。

去年还爆出过潜规则女员工的新闻。

最后用钱压下去了。

我猛地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

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三年前。

我家公司破产。

父亲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

是岳父拉了我家一把。

也是那时候。

我娶了林婉。

所有人都说我走了狗屎运。

攀上了高枝。

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岳父的公司里做个挂名经理。

拿着微薄的薪水。

看尽了旁人的白眼。

就连林婉的朋友聚会。

我都没资格参加。

她总说：“阿哲，等你以后有本事了，我一定带你去。”

我信了。

傻呵呵地信了三年。

现在想想。

真是可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大概是睡不着。

我闭着眼。

脑子里飞速转着。

鼎盛集团。

赵天磊。

林婉这半年来频繁的加班。

还有她抽屉里那支突然多出来的限量版口红。

以前我不敢想的那些疑点。

此刻像拼图一样。

一点点凑出了狰狞的全貌。

“阿哲？” 她试探着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没动。

她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收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还是装的？

我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

天花板上的纹路扭曲成一张张嘲笑的脸。

软饭男。

窝囊废。

戴绿帽。

这些标签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身上。

以前我忍了。

是因为我爸还在医院躺着。

是因为我还念着那点可怜的情分。

可现在。

这点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