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在翻看着奏折,见到我时不咸不淡问了句,【膝盖这就不疼了?】
我低头回道,【昨日用了药膏,要好多了,谢陛下。】
他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既然药膏不错,你便去太医院多取一些,给淑妃送去吧。】
【顺便送一些赏赐过去,别委屈了她。】
敢情是先用我做来试一试药膏效果,为了给淑妃使用啊。
我领了圣命,走出养心殿,带着赏赐和药膏前往淑妃寝宫,对于皇帝这操作,
说实话,我是有些不敢恭维的,伤害过后又假惺惺弥补,不过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而已,可淑妃家破人亡,真心错付,这伤害,怎么能弥补得了呢?
往日欢声笑语的兰皙宫,此刻一片死寂,里面时不时传来两声哭泣,
淑妃正坐在梳妆镜前,呆呆看着手中的玫瑰金簪,这是她当初入府时,
皇帝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如今物是人非,往事不可追。
我出声道,【箬竹参见娘娘。】
【你来做什么?】淑妃有些意外,她回头看向我,眼中都是期望,
【是不是陛下说能放过我母家,让你来告知的?】
我挥挥手,宫人们将赏赐送到淑妃眼前,微微俯身又行一礼,
【陛下对娘娘……情深意重,不管您母家如何,在宫里您都是尊贵的淑妃娘娘。】
情深意重那几个字,我自己说出口都不信,更何况淑妃,
眼泪从她猩红的眼角流出,她缓缓说道,【陛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留着我做什么?呵呵,淑妃……他不过是通过我来捧杀祝家罢了。】
她讽刺一笑,【我流产一事,怕也是陛下所为吧。】
我低着头没有回话,说来惭愧,淑妃的孩子没保住,和我也脱不了干系。
其实按理来说,她本来应该怀不上孩子的,
因为她那枕头里面放了麝香,不仅枕头,就连香薰里面,甚至手环中,都有麝香。
这些东西是皇帝赏赐给她的,里面的麝香也是皇帝让我添加进去的。
常年被麝香侵蚀,伤了本体,她就算怀上也保不住。
见我不说话,她苦笑道,【罢了,我为难你作甚?】
我这才如释重负,让人将东西放下后急匆匆离开了兰皙宫,面对淑妃,我很愧疚。
她虽然性子张扬了些,但从来不会拿下人出气,对我也很是客气,
在宫中像她这样真性情的人,少之又少,一想到她此生都要被困在这里,
我心里便有诬陷酸楚,可我只是个奴婢,多余的帮不了她。
回到养心殿,此刻殿内只剩下了皇帝一人,他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眼中是来不及隐藏的落寞,我轻声说道,【陛下,东西都给娘娘送过去了。】
他问道,【朕是不是对淑妃太过无情了些?她是不是很恨朕?】
这话问的,我说是或不是,都不对,只能回道,
【陛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淑妃娘娘一定会体谅您的。】
皇帝轻微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落寞慢慢变成了坚定,
我也松了口气,有时候皇帝问你问题,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他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人能体谅他的不容易。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除了王公公之外,你是跟朕最久的人。】
【这偌大个皇宫,朕也只有和你们才能说说心里话了。】
他站起身垂眸看向我,【箬竹,你会离开朕吗?】
我回道,【只要陛下不弃,奴婢定会好好服侍陛下,不离不弃。】
说起王公公,他算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也是前任太监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