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医院病房里。温如晏右脸的伤口缝了九针。医生边缝边叹气：“这道伤口再往上一公分，你的右眼就保不住了。”温如晏想说什么，可嘴角刚动，就牵扯到伤口，一阵钻心的疼。这时，苏闻才拉着苏晴晴来道歉：“小晏，我让晴晴给你道歉，她年纪小，还不懂事……”苏晴晴却尖叫着甩开苏闻的手：“我才不道歉！小叔你明明说过，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说完就哭着冲出了病房。苏闻追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故作生气地对着温如晏解释：“不用管她，让她冷静一下也好。”整个晚上，苏闻表现得无微不至。他小心地为他换药，搀扶她去洗手间，在她睡不着时轻声读故事。但温如晏注意到，每次走廊有脚步声，他都会不自觉地看向门口。终于，在凌晨三点，苏闻忍不住开口：“晴晴还没回家……”温如晏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苏闻，差一点，我的眼睛就毁了。”“我知道。”苏闻心不在焉，“但反正你都要进去了，脸已经不重要了……”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病房空气瞬间凝固。温如晏的血液一瞬冷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苏闻则懊恼地抓着头发：“小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的伤口愈合后还可以做医美。但晴晴如果抑郁症发作，可是要人命的......”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小叔，我害怕！”苏晴晴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苏闻脸色大变，直接往外冲，他不仅忘了床上的温如晏，甚至外套都忘了穿。望着砰然关上的房门，温如晏心中好像破了一个大洞，不断往里灌着冷风，却又只能掐紧掌心安慰自己。没关系，再忍五天就好。到时候，管他和苏晴晴怎样，都跟她没关系了……天光微亮时，温如晏出院回到公寓，开始收拾苏闻送的礼物。那条因为她说“好看”就空运来的威尼斯琉璃项链；衣柜里每一件他亲手挑的衣裙；为她搜罗来的各类司法解释；这个屋子里处处留着他的真心，可她在面对他时，却感受不到他的爱。温如晏苦笑一声。她要在离开前，处理干净和他有关的一切。只是还没开始，苏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怎么提前出院了？”“回来处理些旧物。”温如晏头也不回，将一个绒布盒子扔进纸箱。“砰！”盒子砸在纸箱边缘，滚落在地，露出去年她生日时苏闻送的的钻戒。苏闻瞳孔骤缩，连忙上前捡起：“小晏，这不是我之前送你的戒指？”他沉思一瞬，想到昨天：“昨天抛下你是我不对，但晴晴她……”“我理解。”温如晏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毕竟人命关天。”苏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疏离，放软语气：“小晏，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这些旧物你不喜欢，扔了就扔了，我再给你买新的。”“正好今晚要带晴晴去拍卖会，你和我们一起吧。”温如晏本想拒绝，但看着他固执的神情，生怕继续争执会暴露自己的计划，只得点头答应。半小时候，拍卖会上。苏闻对苏晴晴几乎是有求必应，凡是苏晴晴看上的，他就算点天灯，也要拿下。“苏律师对侄女真是宠上天了。”“我若是也有这样的小叔就好了。”四周的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温如晏安静地坐在苏闻身边。明明是他说要跟她道歉，现在她却像个透明人。直到拍卖结束，苏闻才像是突然想起她的存在：“抱歉，晴晴很少来这种场合，我得看着她……你看看她拍下的东西，若有喜欢的你就拿走，我改天再给她买。施舍般的语气让温如晏彻底心寒，忽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她起身就走。苏闻带着苏晴晴跟上。就当三人走出拍卖场时，一位中年妇女突然冲出来，抡起棍棒朝苏晴晴砸去：“杀人犯！我女儿还在ICU，你居然在这里享福！”苏闻本能地护住苏晴晴，却发现四周十几个人团团围了上来！眼看着拳头，棍棒砸下来——苏晴晴突然指着温如晏，尖叫道：“撞人的是温如晏！我小叔是律师，他可以作证！”“晴晴！”苏闻脸色微变，厉声呵斥。可在看见苏晴晴惨白的脸色后，他犹豫地看了眼温如晏，眼里挣扎一闪而过。随后无声的说了句‘对不起’，就对着围上来的十几个人说——“我是被告人的律师……”“我作证，温如晏是凶手。”这一刻，温如晏站在原地，如坠冰窖。“贱人，去死！”刺鼻的硫酸味袭来时，她下意识看向苏闻。可他正护着苏晴晴钻进车里，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