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片鲜血在顾如茵身下蔓延，很快将地毯浸透了一大片。救护车很快被开了过来，宋北玹抱着她，将她放上担架。半昏半醒之间，顾如茵气若游丝的哀求：“孩子……保住我的孩子……”“如茵，我们的孩子一定会留住的，你放心。”得到了宋北玹的承诺，她再也没了支撑的力气。昏迷之中，她被推上了手术台，麻醉针被打进身体，身下却还是有种撕裂的钝痛。她似乎醒了过来，看见血淋淋的孩子被从她下体掏出来……“是个女孩儿，可惜了。”“是啊，六个月了，都已经长成人形了。”医护人员的声音，在她耳边飘荡。顾如茵用尽力气，也挪动不了哪怕一根手指，只能看着那团已经成了型的孩子，被放在白色的布上，带走。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从手术台上推了下来。再次醒来，顾如茵穿着病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两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原本、沉甸甸、鼓囊囊的肚子，已经瘪下去。到底，还是没能护住啊。她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流进鬓角。门外，宋北玹与夏以柠正在说话。夏以柠的抽泣声，若有似无的传进她的耳朵里：“怎么办？我不是故意把安胎药换成落胎药的，我是弄错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宋北玹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夏以柠：“别怕，有我在呢，不会让你出事的。”“如果……如果如茵姐姐一定要跟我计较呢？”夏以柠抓住了宋北玹的衣襟，柔若无骨的趴在他怀里。“孩子已经没有了，但是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我不会让她对你不利的。”宋北玹摸了摸她的头：“不要让她知道落胎的真实原因就行了，就说是她自己身体弱，没能留住孩子。”顾如茵死死的咬住了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宋北玹走了进来。“孩子……没有了。”她颤抖着问：“北玹，我为什么会流产？”“你身体虚弱，留不住孩子。”他面不改色的对她说出这个理由，顾如茵感觉耳边传来一阵嗡鸣。还记得刚刚结婚的时候，她有一次两个月没有来例假。他兴冲冲的带着她去医院检查，还对她说：“如茵，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要一个孩子，我们共同孕育的孩子！”当时他期待的眼神，像是闪着光的星辰。而如今，他们的孩子被夏以柠害死了，他却还在护着罪魁祸首！宋北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她狠狠闭上眼，心痛得喘不过气来。可宋北玹却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见她术后苏醒，他忙不迭的叫来了护工照顾她，然后起身：“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晚点再来看你。”这一去，就去了三天。他借口说公司有事，可实际上，她却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他和夏以柠外出游玩的照片。他带着夏以柠出海看日出，国外看画展，在漫天星空下共进晚餐。在她流产住院的时候，他与另一个女人，正在享受着甜蜜时光。出院那天，顾如茵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家里。卧室里床被凌乱，还有着一滩一滩湿痕。顾如茵看着被蹂躏过的婚房，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般。她一言不发的冲进了储藏室，抓起一枚雪花球，狠狠砸在地上。看着多宝阁上仅剩的两枚雪花球，她擦干了眼泪，心中默念：“宋北玹，还有两次。”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声音：“如茵，是你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