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着金色的辰曜，又看了看漆黑的墨麟。

辰曜身上流淌着敖轩的血脉，他是真龙之子。留在这里，或许……或许敖轩能护他周全。

而墨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蛇妖，气息微弱。天界灵气太过霸道，对他而言反而是种负担。只有回到蛇窟，他才能健康成长。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个选择，几乎要将我的心撕裂。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辰曜温热的蛋壳。

“辰曜……对不起……”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一滴滴落在金色的蛋壳上，“娘亲没用，保护不了你。你跟着你爹，他比娘亲厉害，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等娘亲……等娘亲修炼有成，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了，就回来接你。你一定要等我。”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苍白的承诺，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罪恶感。

最后，我狠下心，抱起气息微弱的墨麟，在云渺师兄的帮助下，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座困住我，也曾带给我一丝温暖的金色牢笼。

身后的九重天，雷声轰鸣，仿佛在为我送行，也像是在控诉我的无情。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三百年，弹指一挥间。

对于神仙而言，或许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间。但对于我，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

我带着墨麟回到了蛇窟。这三百年，我拼了命地修炼，从一只连兔子都抓不到的胖蛇，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蛇王。

我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我把我们的蛇窟经营得井井有条，再也没有不长眼的道士敢来骚扰。

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只为了当年那个苍白的承诺——等我出息了，就去接辰曜回家。

墨麟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也顺利孵化，长成了一个清秀靦腆的少年。只是他自出生起就体弱，妖力也远不如同龄的蛇妖。我总觉得，是当初在九重天伤了根基，心中对他充满了愧疚。

今天，是墨麟从蓬莱仙岛学艺归来的日子。

云渺师兄说，蓬莱的仙气温和，适合墨麟调养身体。三年前，我便将他送了过去。

我掐着时间，早早地等在了蛇窟的入口。

远远地，我看到一个穿着玄色衣衫的少年，正朝这边走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有墨麟的影子，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墨麟是温和腼腆的，像一汪清泉。而眼前的少年，却像一块千年寒冰，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看人时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怨怼？

是我眼花了吗？

“墨麟？”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少年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向我。那张酷似墨麟的脸上，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冰冷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