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微澜在祠堂被关了整整一天。晚翠的哭嚎也持续了整整一天。“奴婢甘愿受罚,可娘娘主母之躯,罚江弗柔一介奴婢,何错之有?”“王爷这般纵容她,娘娘日后在府中要如何见人?!”字字泣血,全是为了元微澜。没有一句是为她自己。元微澜心如刀绞,紧紧攥着狼毫笔,墨汁晕在“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上。他要她学规矩,却独独让江弗柔绕过“敬顺”两字。爱与不爱,如此分明。夜色渐浓,内侍提着食盒打开门:“王妃,用膳吧。”“王爷说,若再有下次,胆敢伤及江姑娘分毫,便不止是罚抄这么简单了。”元微澜扯了扯嘴角:“不会再有下次了。”内侍一怔,只当元微澜是反省知错,应了声便退下。回到揽月小筑,晚翠已经奄奄一息。元微澜眼眶霎时红了,掏出墨影门独有的金疮药给她上药。晚翠虚弱地睁不开眼,口中还念念有词:“娘娘没错……”一个“错”字,将元微澜的心划得鲜血淋漓。泪水在眼眶滚了一圈,终是没掉下。“不,我真的错了。”错就错在,爱上了楚翊寒,幻想和他白头偕老。幸好,如今离开,也不算太迟。微薄的日光洒进窗户,元微澜刚阖上眼,房门“砰”一声被人踹开。江弗柔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满是得意。“元微澜,你看清楚了吧,在王爷心中,我才是最重要的。”随后,她把她手抄一晚上的《女戒》撕碎,扔在元微澜身上。“光是抄书有何用?我要你给我下跪道歉!”说着,吩咐侍卫就要把她按在地上。元微澜冷笑:“主母玉佩还在我身上,我看谁敢!”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凝在原地有些为难。江弗柔面色扭曲:“你们要是敢抗令,王爷回来有你们好受的!”闻言,侍卫面色一变,犹豫半晌,还是上前按住元微澜,拖到院子中央。江弗柔把下人都叫来,趾高气昂。“我要你们看清楚,谁才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说罢,她扬起手:“元微澜,就算我今天把你打死在这,王爷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要是你现在求我,我还能大发善心饶了你。”下人们倒吸一口冷气,议论纷纷。有人要拦,被嬷嬷拦下。那人不解:“江弗柔只是区区丫鬟,可跪着的是王妃啊,你们不拦,就不怕王爷怪罪?”嬷嬷平静道:“王爷能把渔女捧成王妃,就能再让她变回渔女。”“被王爷疼的,才是真正的摄政王妃。”元微澜心底一片凉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嬷嬷都懂的道理,楚翊寒怎会不知。他在府中独宠江弗柔的时候,可曾想过她在府中如何自处?巨力袭来,扇得元微澜狠狠摔在地上,眼前发黑。接着,第二个巴掌袭来。她本就自封经脉,999记蚀骨鞭的内伤未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彻底失去意识前,楚翊寒含着滔天怒火的质问在耳边炸响。“哪个狗胆包天的?敢欺摄政王妃!”……意识回笼的瞬间,是撕心裂肺的痛。元微澜艰难地睁开眼,朦胧中,见楚翊寒正守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今日之事,是柔儿不对。”静默半瞬,却没提要罚她。原本死透的心,却在此刻骤然跳动,烧着血液。她直直地看着他:“王爷说过,冲撞王妃,杖责四十。”楚翊寒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隐着几分不耐:“柔儿自己手心也被扇红了,此事就此揭过。”恍若火星坠入沸油,又恍若有东西在心底轰然碎裂。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主母玉佩朝楚翊寒砸去。“啪!”玉佩应声落地,顷刻四分五裂。“这摄政王妃,我不当了!”她眼睛残红未褪,此刻怒意蒸腾,更显得猩红一片。楚翊寒看着她,心中莫名一抽,缓下的脸色骤然冷下,扼着元微澜的手腕,似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整个大启国都在本王的手心,便连龙椅上的那位都得看本王的脸色。”“你有算什么东西,敢对本王说不。”他的指腹重重摩挲她的唇,另一只手死死禁锢她的腰身。粗暴的吻如雨点般密集坠落,元微澜挣扎抬眸,就对上他猩红的眼。“就算死,你也只能以王妃的身份葬在本王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