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早早第6章

我回了叶家一趟。

曾经总是温柔关心我的叶胜男，如今看见我只是眼神闪躲的转过头去。

我在她面前坐下。

「是你冒充我发消息给程子闻的。」

我的所有社交账号，只有叶胜男可以自由登陆使用。

叶胜男低下头去，算是默认了。

我心里很难过，不死心的问她，「是他们逼你的是不是？」

「不是。」

叶胜男冲我挤出一个笑容，可她眼里却噙着泪水。

「小草，我那天真的很后悔将程佳宝的事告诉爸妈。」

「如果不是我，你就还会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知道叶家还有个女孩，在过着那样好的日子。」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身上的伤疤，又上前来扯我的外套。

看到我身上裸露的更难看更狰狞的疤痕后，她神色才平静下来。

「小草，我们过着这样的日子，可她程佳宝凭什么那么幸福？她凭什么能摆脱？」

叶胜男不停的哭着，她又抓住我的手，带我去房间看我们的合照。

她指着照片质问我，「一直以来不管我受什么样的苦难都会有你陪着我，可现在，为什么你也离开了呢？」

我张了张嘴，眼泪一直在流，心被撕扯的发疼，说不出半句话。

叶胜男看着我的眼泪却莫名笑了起来。

仿佛只有我的痛苦能给她慰藉。

她像是被叶家的环境逼疯了，又或许早就疯了。

她提起了我十六岁时的噩梦。

「小草啊，那天你被关在门外，被那个喝醉酒的男人意图侵犯的时候，我就站在窗前看着呢。」

我瞳孔中映着叶胜男哭着大笑的模样，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炸的血液都要凝固，遍体寒凉。

那是十六岁生日那天，我答应了苏瑶的邀约，下学后一同去吃了碗生日面。

或是因为我晚了半个小时去菜市场帮忙，或是因为那天的鱼卖的不好，又或是因为叶爸爸在那天赌输了钱。

叶家夫妇在那天爆发了争吵，最后又一同将争吵的锚点对准了我。

他们在菜市场大骂我，说家里入不敷出，我却还能在外享受生活下馆子。

他们将满是腥味的水泼在我身上，骂着赔钱货，一点都不会体谅家人。

我就这样顶着腥臭湿冷的衣服陪他们忙到半夜，在晚十一点到家后，被关在了门外。

我记得那天的月亮很亮，亮到我清清楚楚看到胡同里走出来的，上前拉扯我的肥胖身影。

晚上人稀少，叶家租的房子又偏，没多少住户。

我拼命的大喊着，求救着，拼命的想要挣脱。

可我们的力量悬殊太大了，我被他拉去树后的墙角，喉咙被死死掐住发不出声，衣服被粗鲁的撕破。

我好害怕，我想要求救，可我快要窒息，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到。

像条濒死的鱼。

在感官被无限放大，在那只手即将撕破我最后一层遮羞布，在我完全陷进绝望没有生的意志时，苏瑶出现了。

她清楚的知道我在家中的处境，她说我们分开后我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实在担忧，所以求了家人一起来看看。

她哭着用她干净的衣衫包裹了快要脏污的我。

她的家人将那人扭送去警局。

如果苏瑶没有出现，我想，我一定会死在那天夜里。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释怀这件事，寻了无数理由给未给我开门的叶家人。

我一直都相信着，即使爸妈心狠，可姐姐一直是关心我的，我从未怀疑过我们的感情。

可现在，叶胜男就这样轻声告诉我，她一直眼睁睁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