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晚，姜家就来人说要直接送人去火化。姜若璃红着眼拦在太平间：“我爸的葬礼还没办！谁都不准带他走！”姜若璃的三叔直接明说：“姜氏现在不知道欠了多少钱，你爸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们，谁有时间慢慢办葬礼。”姜三叔一摆手，也没再啰嗦：“别说叔伯们不留情面，你们家那栋别墅就不拍卖抵债了，留给你傍身。”说完就有保镖上来扯开她。姜若璃扣紧门栏，几乎都要攥出血来：“我爸撑了姜家那么多年，现在他尸骨未寒，你们这样就不怕遭报应吗？”但任凭姜若璃如何挣扎哭喊，她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爸的遗体被带走。直到火葬场内，偌大一个人化作了轻飘飘的一捧骨灰，那些人才将姜若璃放开。姜若璃怔怔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骨灰盒，只觉得手中的骨灰盒好重，重得几乎要压断她的手臂。姗姗来迟的姜清棠，没理会不远处还在争吵的姜家人。只是走到姜若璃面前，嫌恶地捂了捂鼻子：“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那条狗血淋淋被人挂到了顾家大门上，你知不知道这让顾家和寒舟丢了多大的面子？”姜若璃慌乱地抬头，撞上姜清棠不耐的目光。等她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回到顾家时，就见别墅的铁门紧闭着。最顶端的雕花栏杆上，挂着一根被血染红的麻绳。乐乐的尸体晃荡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林姨，林姨……”姜若璃慌乱地呼喊着，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这不是她的乐乐。可却没有任何回应。‘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姜若璃无措地垫着脚，一手抱着骨灰盒，一手想要去将乐乐的尸体放下来。突然间，身后一道尖利的刹车声传来。5她浑身一颤，转头望去。刺目的车灯透过雨幕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睁不开眼。车门打开，下来的顾寒舟脸色比此刻的天还沉。他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姜若璃的头发，强迫她看向自己。“姜若璃，老子究竟有什么对不住你，你要把这些事闹到明面上丢我的脸？”姜若璃忍住痛意，可声音却仍是抑制不住地发颤：“乐乐，是怎么死的？”顾寒舟挑眉：“你最爱的男人陆景和弄死的呗！他嫌你脏，嫌这畜生也脏！”姜若璃瞳孔骤缩，心脏瞬间停滞，却又疯狂摇头：“不，我不信……”陆景和不会做出这种事。她突然想起什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姨呢，我要问林姨……”顾寒舟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她啊，你永远都见不到了。”下一瞬，他笑意一敛，将姜若璃狠狠甩开：“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扫把星，谁他妈挨着你都不得好死。”再看见那条狗，他嫌恶道：“把这畜生扔远点，再找人把这别墅给我推了，晦气！”随着他的起身，保镖的伞移开，姜若璃再次被大雨包裹。顾寒舟上车前只留下一句：“让律师立刻准备离婚协议，我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贱人！”……姜若璃回到姜家别墅时，身上除了一个骨灰盒和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再无其他。不过短短一年，房子里的佣人早已遣散。承载了她整个少女时期的盛放花园，更是已经显出几分破败的荒凉。她推开自己的房间，突然愣在原地。只见她的床上，还放着一袭雪白无暇的婚纱。那是当初她为了嫁给陆景和，特意找了设计师学习，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姜若璃一步一步走近，小心翼翼伸手抚摸过上面的白色海棠花。她不擅长画画，可为了画好婚纱的设计图，她废寝忘食，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细节。当年一想到能穿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陆景和，她就满怀期待。自从答应和顾寒舟联姻后，为了不生是非，她便让姜父将这房间里的东西全都销毁。可没想到，爸爸居然悄悄给她留了下来。房外电闪雷鸣，她却又想起在她结婚那天，爸爸看着她身上的婚纱，突然红了眼眶。一夜白发的男人颤着唇，好半晌才说出口：“若璃，是爸爸对不起你，没有让你穿上最喜欢的那件。”当时的姜若璃笑了笑，红着眼歪头说：“都一样的，爸。”此刻，被一步步逼到绝境的姜若璃，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那婚纱中，嚎啕大哭……一道惊雷劈下，恍惚间，姜若璃似乎听见窗外有少年清越声音传来。“姜若璃！”她心尖一颤，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年，正翻上花园的栅栏冲她笑。他意气风发挥手：“走啊，上学去。”姜若璃黑白分明的眼眸，空茫地扯出一抹笑。“好啊，陆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