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薄琛心头一跳,迅速别过脸想要掩藏。就见柳南鸢走到他面前,将他手里的画册一把抽走。见她看着上面的血迹皱起眉。阎薄琛才明白她原来是在关心画册。“对不起……不小心弄脏了。”阎薄琛抖着声音道。寒楼羽立即捏了个去尘诀,嗔怪柳南鸢:“还管画册做什么?殿下,你要不要找个仙医看看?”阎薄琛摇摇头,咽下一口血沫:“昔年旧症,等一下就好了。”命不久矣之类的话,说给马上就要成亲的昔日仙侣,岂不是徒惹人烦。柳南鸢没说话,只是皱眉看着阎薄琛苍白的脸色。阎薄琛悄悄用仙力封住心脉,止住了血。而寒楼羽已经换上一件喜服。他没有选之前说喜欢的那件,而是换上了另一件喜服,笑着在柳南鸢面前转了一圈。“阿鸢,怎么样?”柳南鸢温柔注视着他:“好看。”她眼中倒映着寒楼羽的影子,仿佛寒楼羽一出现,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一个人。阎薄琛忽觉有些窒息,他低声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等等!”寒楼羽叫住他:“殿下,我无亲无友,成亲那天亦无人陪我迎亲,殿下既是阿鸢的故友,那我可以请殿下陪我迎亲吗?”阎薄琛指尖一颤:“抱歉,那日我有重要的事要做。”迎昔日挚爱的女子嫁人这种事,他做不到。寒楼羽“哦”了一声,十分失望:“这样啊,那太可惜了,那改日有时间,我和阿鸢再去凤族看望殿下。”阎薄琛苍白笑笑:“好。”他往外走去,到门口时,却又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柳南鸢一眼。柳南鸢站在寒楼羽面前,一眼也没看他,和当初分开时一样绝情。那道布帘轻轻落下。彻底将他与柳南鸢隔开了两个世界。阎薄琛忍住眼泪,忽然不想那么快回凤族。。凡间的街头,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生机勃勃的笑容。阎薄琛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庙前。他脚步微顿,不由就走了进去。他曾经很喜欢去寺庙给柳南鸢求护身符,但自从柳南鸢接任阎君后便再没去过了,本以为能在佛前给自己和柳南鸢再求一签,可是今日香客络绎不绝。他只好去别的地方看看,却突然看到一棵菩提树下,站满了挂同心牌的人。一女子见到他,笑着开口:“这是最灵的姻缘树,有情之人只要在同心牌刻下名字挂在树上,就可以天长地久的在一起。”阎薄琛摇摇头,刚想说自己是一个人,目光却忽然顿住。他看见菩提树最上面的一块同心牌,竟然是柳南鸢和寒楼羽的名字。上面的落款时间是四百年前的十月初七!那时,他和柳南鸢还未分开!阎薄琛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整个人完全僵在原地,心底有股凉气开始缓缓在血液中流淌。那好心的女子还在说着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怔怔走出去,却被一个女散仙拦住去路:“仙君,我注意你很久了,只羡鸳鸯不羡仙,你不如和我认识一下?”阎薄琛摇头拒绝,那女散仙却抓着他的手臂:“仙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说着,就要把他往一辆凝结着仙力的马车上拉。“松手!”三百年前仙魔大战,阎薄琛便重伤未愈,活到今日,更是濒死垂危。他剧烈挣扎,可这具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抵挡不过仙力充沛的散仙。“砰”的一声。那女散仙被一股无形仙力掀开,瞬间被甩出了数丈之远。她狼狈地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阎薄琛愣愣地看着一袭华服的柳南鸢挡在自己身前,她红唇轻启。“滚!”看到柳南鸢的刹那,那女散仙顿时寒毛直立,连忙求饶。“女君恕罪!女君恕罪!”说着,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看着那个女散仙消失,柳南鸢才皱眉看向阎薄琛。“堂堂凤族三殿下,什么时候连一个小小散仙都对付不了了?若是如此,本殿劝你还是趁早回凤族,省得本殿浪费时间来救你。”阎薄琛怔怔看着她,良久,才回过神来:“多谢。”他说完,又哑了声音:“不过也幸好来的是这座佛寺,才能被你救了吧。”柳南鸢皱眉:“你想说什么就直说。”阎薄琛唇边勾起一抹讽笑:“四百年前的十月初七,我都不知道你那时就和寒楼羽在一起了。”他通红的眼看向柳南鸢:“柳南鸢,原来像你这种人,也会对仙侣不忠啊。”柳南鸢黑眸幽深,沉默了下来。阎薄琛含泪,再也笑不下去,他猛地伸手推她:“说话啊!”他激动到指尖都在颤抖,可柳南鸢却只是后退了一步,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冷冷一句,就把他的所有话堵在了喉间。阎薄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柳南鸢抬起眼皮与他对视,淡淡道。“本殿的确负了你,和你没分开时,本殿就爱上了寒楼羽,这就是你要的答案,满意了吗?”阎薄琛心脏一阵尖锐的痛楚,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喉咙里被涌堵着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以为他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所有的过去,他以为柳南鸢不会再有任何事能伤害到他……原来,她还能更加绝情。阎薄琛紧咬着唇,有滴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他伸手用力抹去:“好,我知道了。”说完,他转身要走,眼前却忽然一片模糊,随即失去了意识。恍惚中,听见柳南鸢在喊他。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在阎君殿了。阎薄琛看了眼挂满红绸的大殿,转头,就看见柳南鸢正站在他榻边。她手上拿着有他名字的那页生死簿,脸色无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