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学无术’、‘草包’、‘公主病’……你们能不能有点创新？”

黑暗中，她眼睛亮晶晶的，瞪着他，一眨不眨：“我不学无术怎么了？公主病怎么了？秦家养我这么多年都没意见，孟时川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我来孟家是联姻的，我又不是来受气的。”

“我告诉你，惹急了我，我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孟时川深呼吸两下，眯起眼：“你威胁我？”

“我威胁你怎么了？”秦予安一下提高了声音：“你要是再敢让我不舒服，到时候屎盆子扣你头上可千万别张嘴！”

“还有！——”

她语气一顿，认认真真说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怀疑自己？不可能。”

“我很好，我没错。”

“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我。”

说着，也不管孟时川在她身后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主卧。

当然，孟时川也没追来。

她沿着走廊闷头走，到楼梯处只短暂思考了一下就上了4楼。

老宅这层平时都没人，主卧是孟怀屹的房间，但他今晚也不在。

走廊很黑，她随便推开间客卧就钻了进去，钻进有些冰冷的被子抱紧了自己。

摸了摸眼角，还好，只有一点泪花。

和孟时川那种人渣吵架还哭的话就太丢人了，她这次果然争气。

但刚刚情绪上头，将困意都赶跑了，她翻来覆去半小时都没能睡着。最后果断坐了起来，打算去4楼影音室看部电影再睡。

刚推开门，就遇见了孟怀屹。

他从外回来，外套上还带着京市秋夜的冷意，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看见旁边房间里钻出个睡得乱糟糟的人。

半长发睡得往一边翘，额前的碎发也有些乱了，像一只刚被嗦过的芒果核。

孟怀屹没问她为什么在这，反倒是秦予安吓了一跳，险些原地立正。

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扶在胸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哥……”

“嗯。”孟怀屹推开门，套房外间的客厅露出点光亮，昏黄光晕勾勒着他的侧影，如天神般高不可攀。

他问：“大晚上的干什么去？”

“去厨房偷东西吃？”

秦予安立刻反驳：“我哪有那么馋！”

孟怀屹单手揣兜，侧了下头，她便瞧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很难得，如果不是他这表情带着点嘲笑的话。

她拳头紧了紧，也问他：“大哥，你约会刚回来吗？”

也不怪她这样问。

孟怀屹这样讲究又洁癖的人，深夜回来还穿着白日那身衣服，怎么都说不过去。

除非是一直在外约会没来得及换。

但没来得及换，也说明……

孟怀屹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重复了她说的那个词：“约会？”

“嗯。”

他思绪放空了两秒，似是在回忆，再讲话的时候声音也沉了下来：“嗯，还不错。”

秦予安：……！！

她两腮动了动，好像看着他在磨牙似的。

继而说：“哦。”

“是妈咪叫我问的，她很关心。”

“是么？”孟怀屹也不着急回房间了，侧身，就这样手搭着门把手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

“你的眼光很不错，我们聊得很投机。”

投机，其实是个很难得的词。

它意味着相似的学识、思想深度和感兴趣的话题，或许还掺杂一些情感共鸣。

而孟怀屹说，他和第一次见面的宋清若聊得投机。

秦予安想到刚刚孟时川说的那句“不学无术的公主病”，又想到沈迟和芸芸为难她时用的“简单金融学问题”。

她好像，永远配不上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