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穆时苒脚步一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怕打破这副命运般的画面。

还是穆霆松这时带着队伍跟上来：“嘉措，央金，你们没事吧？”

江白嘉措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站起身，朝穆霆松这边看来。

他的视线落到穆时苒身上，神情顿时凝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

央金见到这么多人过来，一时红了脸，连忙解释。

“我、我就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得救的时候有点激动……”

旁边有同志带着促狭的笑附和：“患难见真情嘛，我们都懂。”

“是啊，央金，你和江白营长那么般配，咱们营里都支持你们搞对象……”

江白嘉措微微皱起眉，冷声打断：“行了，还有伤员没找到，我们不要耽误时间。”

说完，他看了穆时苒一眼，抿着唇转身率先离开。

央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也大步跟了上去。

穆霆松落到队伍最后，看着穆时苒面色苍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苒苒，你还好吗？”

穆时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摇了摇头，闷头跟了上去。

在多吉的带领下，救援队伍很快救出了全部失踪人员。

只有两人受了轻伤，其他人都没有大碍。

大家趁着天色下山，决定在山下村庄附近扎营休整一晚再回部队。

当晚。

藏民们为了犒劳和感谢上山营救的同志，在村里架起篝火，宰杀了牛羊，拿出各家酿的青稞酒招待。

部队有纪律，他们不能饮酒，就以酥油茶代替。

穆时苒跟着穆霆松坐在不远处，看着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藏民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江白嘉措正扭头跟身旁的央金说着什么，多吉趴在他们面前昏昏欲睡。

炽亮的火光给他清冷的眼底铺了一层热切，似乎还隐隐带着笑意。

穆时苒看着这副和谐温馨的画面，忍不住想：上次央金要对江白嘉措说的话，如今说出口了吗？

或许没有她的存在做干扰，他们早就修成正果了吧……

她眨了眨酸胀的眼，低头闷了一口酒。

忽然一只手从旁伸过来，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苒苒，你酒量不好，少喝一点。”

穆时苒一僵，扭过头去，就对上穆霆松心疼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穆霆松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也显得格外炽热。

似乎藏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情愫。

她心头一颤，不敢多想，低声应下。

“我知道了，哥哥……”

穆时苒移开目光，却恰好看见江白嘉措也正盯着他们这边。

不知为何，他的眼神不复方才的柔和，只剩一片冷意。

她垂眸，心头酸涩地想，或许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江白嘉措那样看爱人的眼神。

周围的战士和藏民们讲起各种各样的藏族传说故事，大家都渐渐被吸引了注意力。

穆时苒也收起情绪，凝神听去。

央金这时说：“我也想到一个叫‘饿狼食日’的民间传说。”

“从前在喜马拉雅山区，有对拥有特殊能力的兄妹从小相依为命，成年后，他们不顾伦理禁忌彼此相爱，遭到惩罚被驱逐出去，逐渐变成饿狼……”

说完故事，央金摇了摇头。

“虽然这对兄妹的故事凄美又悲惨，但兄妹之间产生爱情，也实在是不应该。”

周围不少人都点头认同。

“是啊，我要是他们的父母，也得把他们打一顿赶出家门。”

“哥哥和妹妹之间怎么能产生感情呢？想想就接受不了。”

穆时苒想起江白嘉措一遍遍纠正她的称呼，要她叫“哥哥”的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周围人每一句无心的评价，都像针一样刺向她。

是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直沉默的穆霆松忽然开口：“他们的感情虽然不被世人理解，可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不是吗？”

他神情淡淡地看着篝火，语气很轻。

“所以我觉得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毕竟感情的事谁也没法控制。”

大家渐渐沉默下来。

穆时苒听着他的话，心里隐约有些奇怪。

穆霆松一向温柔，很少会当众反驳别人，这次怎么……

央金面上有些尴尬，却还是说：“可是这样违背伦理啊，而且真的很奇怪……嘉措，你说对吧？”

她说着，看向身旁的江白嘉措。

江白嘉措却定定看着穆时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嗯，兄妹之间，的确不该有多余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