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抿了抿唇，镇静道：“我不去送行，去看叶初雨。”

白玛闻言有些怪异。

她听说叶初雨也申请了回乡，难道今天不走吗？

白玛本想问，可看着周南辞那笃定的模样，只怀疑是自己消息有误，就没有多问。

直到天色将晚，周南辞才敲响了知青宿舍的门。

可是没人应答。

他眉头一紧，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敲门力度重了些，还叫了声：“叶初雨。”

依旧没有回应。

空荡的走廊中，只有他的声音回荡飘远，散在风中。

周南辞愣了愣，突然想到那天伞下。

叶初雨眼眸决绝而坚定，轻启唇畔，说：“是，我要走了。”

——难道那不是她的气话，而是真话吗？

周南辞心间一颤，只觉自己这想法真是离谱得厉害。

也许叶初雨还在医院等自己，或者出去了不在宿舍也有可能。

他劝说自己压下心间那股莫名的不安和怀疑，转身离开。

再去趟医院吧。

周南辞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他派去传话的副官。

副官见他从宿舍的方向过来，愣了一下，才立正敬礼。

他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

周南辞就先皱了眉责问：“我不是让你去给叶初雨办出院吗？怎么去宿舍找她不开门？”

副官怔了一瞬，似是不解道：“叶老师已经走了啊……”

他话语轻轻，周南辞却呆在了原地。

像是石英钟出了故障，他脑袋空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走了？”

“我今天去接叶老师的时候，就扑了个空，后来才知道早上知青返乡，叶老师已经坐着车走了。”

这话仿佛炮弹在他心口炸开，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叶初雨真的走了。

那股惴惴不安的预感在此刻终于成真，他却没觉得解脱，只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觉得叶初雨会离开。

周南辞还记得两年前，知青返乡政策刚下来的时候，叶初雨说：“我不会回去的。”

她笑得灿烂，看着他，极为认真地许下承诺：“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建设西藏。”

当时他压下心中横生的窃喜，轻轻点了点头说：“西藏正需要你这样具有革命热情的同志。”

他看到叶初雨眼眸一颤，笑得更为灿烂。

所以哪怕之后听说叶初雨签了申请表，他也只当赌气。

——叶初雨怎么会真的走呢？

周南辞眉心拧成川字，眼眸沉沉。

“会不会……是叶老师误会了您和白玛同志的关系？”

副官说完，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家长官的脸色。

毕竟叶初雨追周南辞追得满军区都知道，怎么会轻易放弃他选择回乡？

副官想到那天长官特意拿自己的新腰带和他换走了叶初雨的腰带，忍不住抿了抿唇。

长官对叶初雨，也是有情谊的吧？

他猜测着，看向周南辞，就见他眸间一颤，下一瞬，就攥紧了手。

“原来是这样……”

周南辞立刻明白了，叶初雨是误会了他和白玛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