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礼这一走,便再也没回来。顾清筱没有在意,默默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整理东西。她把傅晏礼送给自己的礼物一一整理出来,打算全部捐出去,刚整理到一半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乔楚楚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收拾好的珠宝首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在干什么?”顾清筱没说话,继续整理着抽屉里的东西。“这些珠宝,都是我最爱的牌子。”乔楚楚走进来,指尖挑起一条钻石项链,“这个款式,我十八岁生日时也有一条。”她又踢了踢角落里的玩偶:“这些也是我喜欢的。”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窗台的百合花上,轻笑一声:“连花都要和我喜欢一样的……晏礼还真是念旧。”顾清筱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个房间里的一切,确实都带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那些她曾经珍视的礼物,那些她以为是他用心挑选的惊喜,原来都只是……替身的附属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顾清筱明白她说出这些是为了什么,强压下那股窒息感,声音平静,“我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你,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走。”“走?”乔楚楚挑眉,“你能去哪?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你们在干什么?”傅晏礼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乔楚楚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委屈:“晏礼,清筱突然收拾东西说要离开……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想和她道歉……”“你没错。”傅晏礼皱眉,伸手将她拉到身后,目光冷冷地看向顾清筱,“该道歉的人不是你。”顾清筱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听见傅晏礼继续说:“顾清筱,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没闹。”“口是心非。”傅晏礼神色阴沉,“你什么都不记得,离家出走能去哪?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没时间陪你胡闹。”顾清筱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恢复记忆,想说要回到原来的生活——傅晏礼却已经打断她,“等一下我要陪楚楚去看画展,你跟着一起随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顾清筱沉默地合上行李箱,转身去换衣服。一路上,顾清筱都沉默地跟在傅晏礼和乔楚楚身后。画廊里灯光柔和,乔楚楚正指着一幅抽象画,笑着和傅晏礼讨论什么。傅晏礼微微低头,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深邃,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时不时回应几句。顾清筱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她忽然想起以前,她兴致勃勃地和傅晏礼分享街边新开的甜品店,或者小区里那只总爱蹭她腿的流浪猫时,傅晏礼也是这样笑着看她,却很少接话。她曾经以为,那是他性格内敛,擅长倾听。现在才明白,不过是因为不感兴趣罢了。是啊,他和她一个是叱咤商界的太子爷,一个是恪尽职守的警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呢?“我累了。”乔楚楚突然挽住傅晏礼的手臂,声音娇软,“回去吧。”顾清筱打起精神,护送他们离开。刚踏出美术馆大门,刺眼的阳光让顾清筱下意识眯起眼睛,还没等她适应光线,一阵尖叫声突然炸开。“天啊!是乔楚楚!”“真的是钢琴公主!”“楚楚姐能给我签名吗?我超爱你的演奏会!”人群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顾清筱条件反射地挡在傅晏礼身前,却被疯狂的人群挤得踉跄后退。她看到有女孩激动得满脸通红,举着印有乔楚楚照片的应援牌;还有人拼命往前挤,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乔楚楚脸上。乔楚楚像是被吓到般往傅晏礼怀里缩了缩,随即露出歉意的微笑:“大家别急,我车上有准备签名照……”顾清筱立刻示意其他保镖组成人墙,自己则护着傅晏礼和乔楚楚往停车场移动。粉丝们推搡着,有人扯她的衣袖,有人踩她的脚,但她始终保持着防御姿势,艰难地开辟出一条通路。终于到达车前,乔楚楚从后座拿出一个精致的香奈儿包包,随手扔给顾清筱:“里面有照片,你去发给大家。”顾清筱没接:“抱歉,我的职责是保护傅总安全。”驾驶座上的傅晏礼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以后楚楚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这句话像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顾清筱的心脏,她机械地接过包,转身时指尖都在发抖。下车后,她以发签名照的名义,好不容易将粉丝引到旁边的小巷。“快发啊!”“磨蹭什么呢!”粉丝们催促着。可顾清筱打开包,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怎么回事?楚楚姐的签名照呢?”“肯定是她把签名私吞了!”“不要脸!楚楚姐的东西也敢拿!”愤怒的粉丝一拥而上,有人扯她的头发,有人推搡她。“我没有——”“贱人!把签名交出来!”顾清筱艰难地护住头,想回头找乔楚楚解释,却只看到傅晏礼的车绝尘而去。“啊!”有人一脚踹在她膝盖上,顾清筱重重摔倒在地。拳头、高跟鞋、唾骂声如雨点般落下。“小偷!”“去死吧!”她是警察,不能对群众动手,只能蜷缩着身体,尽量保护要害。可鲜血还是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远处似乎传来警笛声,有人惊呼:“别打了!她流血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