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复完，封允晴静坐了很久。她房间里的东西已经清理得不剩下什么了，容郁但凡只是将门开一个缝，都会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察觉她要离开的想法。可从20岁和他表白之后，他就搬去了三楼，而且经常不回来住。也还好，正是这样，她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封允晴翻到相册。里面记录着这十年来她与容郁的过往，记载着曾经的美好。她一张张翻过照片，看着曾与容郁去过的那些地方，心里动了动。她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离开的倒计时，然后，给自己做了一个离别计划。倒计时第10天。封允晴来到了市中心摩天大楼的顶层餐厅。18岁生日，容郁为她包下了整层举办宴会，为她准备了一场轰动全城的烟花秀。那年，所有人都说得罪容郁也不能得罪封允晴，因为她是他宠爱的小公主。她还记得，那时他只对她一个人温柔。他说，他会永远宠着她，会永远对她好。可永远的期限，太短。封允晴咽下最后一口，明明是和当年一样的菜品，却那么苦涩。倒计时第9天。封允晴来到郊外的水漾湖公园。当年她高考，赶上容郁公司最忙的时候，可为了帮她纾解高考前的压力，容郁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陪她来这里散步。他鼓励她，说她一定没问题，不用担心。他安慰她，就算失利，他也可以养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封允晴一个人走完了全程，离开时夕阳西下，她的影子被隐没在黑暗中。倒计时第8天，封允晴又坐了一次和容郁一起坐过的摩天轮。倒计时第7天，封允晴去了陶瓷店，将她和容郁一起亲手做的杯子，亲手砸个粉碎。第6天，她去了容郁手把手教她马术的马场。第5天，她去了和容郁漫步过的海边沙滩。倒计时第4天，封允晴计划故地重返的最后一个地方。那是五年前，她向容郁表白的那间餐厅。她还记得，当时容郁是怎样变了脸色，是怎样愤怒离开。“封允晴，我是你小叔，我对你只是对晚辈的关心。”“你还小，认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我就当没听过这句话。”“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就把你送走！”封允晴来到餐厅，环顾着早已翻新的装潢，安静站在当中，深深叹了口气。就连最后一点记忆，也不复存在了啊。早该放下的。早该醒悟的。无用的坚持，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封允晴擦去眼角坠出的泪花，离开餐厅，在漆黑的夜里走了一晚。凌晨回到别墅，容郁回来了。他带着很多东西，一进门就招呼封允晴过来。“偲梨给你带了很多礼物。”项链、耳环、甚至还有好几套礼服。封允晴怔怔看着这些，摇头拒绝：“谢谢，不用了。”她就要走了，连容郁送的东西都不会要，又怎么会要穆偲梨的礼物。容郁怔了下，记得从前不管送封允晴什么，她都很高兴。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淡淡的？他皱起眉：“你是不是对偲梨还有意见？我希望你明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听到这话，封允晴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看见容郁右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狠狠一怔。容郁从来不戴这些东西，那说明这戒指只能是……婚戒。封允晴心脏停了瞬，原来去马尔代夫，是为了求婚。她猜到容郁会娶穆偲梨，因为她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那样好。却没想过会这么快。“戒指……很好看。”容郁嗯了声：“我准备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