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闻言，萧云卿神情顿了顿，心底莫名有些发堵。却也没说什么，只淡然道。“既如此，我让人将偏院收拾好，待你同槐安熟悉了，你再搬回正院，这段时日便先委屈……”“是，妾身告退。”他话未完，便被黎洛央一沉声打断。她看都未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看着黎洛央一从容离去的背影，萧云卿眸光暗了暗。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黎洛央一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兴许是许久未睡过一个安稳的觉。翌日，一直到日上三竿，黎洛央一才不急不缓地起来。萧云卿也未差人来唤她。毕竟从前，他们二人本也就互不干涉。估摸着午膳的时间已过，想来萧云卿也不会留她的份。黎洛央一寻思着自己下厨。行至花园时，却倏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救、救命……阿娘……”黎洛央一眼睫一颤，抬眸便瞧见萧槐安在池塘里拼命扑腾着。水面上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一条小青蛇正蠢蠢欲动。她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直接纵身跳下池塘。慌乱握住那条青蛇丢了出去，紧紧护着怀里的萧槐安。虎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黎洛央一来不及顾虑，小心护着萧槐安爬上了岸。她大口喘着粗气，满身狼狈，只觉得浑身都酥软无力。众人也都闻声急急赶来。“阿爹阿娘！”被她护在怀里的萧槐安倏然猛地推开她，趔趄着扑向苏知韵和萧云卿。他小脸苍白，不等二人询问，便指着黎洛央一嚎啕大哭起来。“是这个坏女人推槐安落水的，她坏！阿爹阿娘快把她赶走！”黎洛央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萧槐安对她仇视的眼神，隐隐明白过来。萧槐安在替苏知韵出头，要把她这个‘外人’赶走。苏知韵立刻变了脸色，红着眼看着她。“央妹妹，你若心中有气，大可冲着我来，槐安只是个孩子，何必将他牵扯其中，你怎可这般歹毒！”她说着就要哭起来。萧云卿也冷下了脸，眼里尽是厌烦和失望。“黎洛央一！你竟是还不知悔改，看来这四年牢狱到底是本王罚轻了！”黎洛央一攥紧了手，讽刺地笑出了声。“光凭这孩子的一句话便定我的罪，殿下凭何笃定他不会撒谎？”“他一个孩子，心性纯粹，如何会撒谎？”萧云卿直言驳斥道。黎洛央一不由苦涩一笑，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辩驳的力气。倏然，耳边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小世子殿下撒谎！明明是他贪玩落水，是王妃姐姐救了他！”黎洛央一抬眸看去，只见开口的人正是一个半大的小女孩。一旁的女使忙捂住女孩的嘴，俯跪在地颤颤请罪道。“殿下恕罪，小女不懂事，望殿下勿怪……”小女孩也懂事收了声。只是一张小脸蛋气鼓鼓的。黎洛央一抬眸，低声道：“殿下方才说的，孩子心性纯粹，不会撒谎。”萧云卿神情一顿，看了眼满脸心虚的萧槐安，顿时明白过来。苏知韵也意识到了，有些慌张地护着萧槐安。“我想槐安只是一时害怕，年岁小说不清楚，央妹妹，你别同他计较，他只是个孩子……”萧云卿沉声打断。“好了，你先送槐安回去，找大夫来看看。”说着，他抬眸望向黎洛央一，这才瞧见女人虎口上的伤口，不由微微蹙眉。“你受伤了？”黎洛央一没有理睬。只是忍着疼痛攥紧了手，看着萧云卿问。“所以你们不该予我一个道歉吗？”她自嘲地笑了笑。“若今日不是这个女孩，殿下恐怕又想将我送回牢狱吧？”萧云卿脸色沉了下去。“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你莫要闹得太难堪。”“毕竟槐安还小，不相信一个罪犯也正常。”黎洛央一的心口骤然一刺，沉默着攥紧了衣角。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萧云卿到底是先软下了语气，一把拉过黎洛央一的手。“先处理伤口。”“不必。”黎洛央一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开。处理好伤口后，黎洛央一好好收拾了一番出了王府。四年未归家，她总得回去看看。黎洛央一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心情激动又复杂。眼见着穿过前边的街道，便是黎宅。黎洛央一却倏然停下了脚步。她倏然想起，当初她被萧云卿以蓄意伤人的罪责送入了牢狱。黎家的颜面早被她丢尽了。这难熬的四年，父亲母亲更是从未去看过她。想来，他们当是对她很失望，大概已然放弃了她这个女儿吧……想到这，黎洛央一心底倏然便没了底气。心头泛起钝刀子磨肉般的痛楚。她闭了闭眼，压下情绪到底是没再前行，原路返回了王府。可黎洛央一不知，街道那头的黎宅。早已是一座荒芜凄凉的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