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冷静的打电话给殡仪馆，然后在死亡证明上签字。

岁安陪着我将妈妈的遗体火化后，我们一起抱着妈妈的骨灰回家。

安置好骨灰，我翻出妈妈交代的电话本，按着号码打过去。

电话接通时，那边传来老者威严的声音。

我报上父亲的名字，那边诧异后问了许多问题，我一一作答。

最后，那边决定隔天就安排人来接我和妹妹。

我有条不紊的安置着一切，像个机器。

岁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频频望向我的眼神里藏着担忧。

夜深人静时，我坐在妈妈床头，悲伤突然就涌了上来。

我蜷缩在妈妈的床上，从隐忍哭泣到止不住嚎啕。

天亮后，我终于接受妈妈离开的事实。

我带着岁安去墓地，想将妈妈葬在爸爸旁边。

可不知是不是巧合，爸爸旁边的墓地，竟紧挨着宋纪年的墓地。

我如鲠在喉，决定将爸爸的墓一起起出，换一个墓园。

可刚转身，就看到楚青月揽着宋岚怀的手臂过来。

她们举止亲密，身后跟着宋岚山。

岁安看见宋岚山，下意识藏到我身后。

宋岚怀注意到我，视线在我身上扫视一圈，脸色猛然变得难看起来。

“方槿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爸人都死了，你们还不打算放过他吗？”

我还没开口，他就猛地扑过来抢我怀里的骨灰盒。

“你到底弄的什么脏东西来恶心我爸？”

为了护住我妈的骨灰，我将骨灰盒用力撞向他。

他吃痛松手，整个人朝后摔去。

?楚青月在身后将人扶住，“没事吧？”

宋岚怀摇摇头，手却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敢打我弟，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宋岚山叫嚣着冲上来拽我头发，岁安急了，从我身后冲出去，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宋岚山疼的嗷嗷叫。

?楚青月却对旁边的吵闹充耳不闻。

她看着我，眼睛危险的眯起，“道歉，我只说一次。”

我将岁安扯回身后，也沉了脸。

“？楚青月，你看不见是他先扑过来抢东西的吗？”

?楚青月脸沉得发黑，两步上前，一个旋身把骨灰盒狠狠踢飞。

骨灰盒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翻了个个。

骨灰洋洋洒洒，落了我满身。

我低头看着一地银白，眼前腥红一片。

“？楚青月，你知道你扬的是谁的骨灰吗？”

她弯腰拾起裂成两半的盒子，语气冷漠。

“我对这些无聊的事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说完，她抡起骨灰盒，重重砸在我肩上。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心脏仿佛和左肩连接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麻，密密麻麻的痛。

“哥。”

岁安扶住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看着楚青月，眼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打哥哥，你不是说过哥哥是你最爱的人，你会一辈子保护他吗？”

我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替她擦眼泪，轻声安抚。

“没关系的岁安，这都是哥哥的报应。”

“是哥哥自己信了不该信的话，爱了不该爱的人。”

?楚青月的身子一怔，缓缓抬起头看我，目光里满是探究。

可我却不想再看她，哪怕是一眼。

我揉了揉岁安的脑袋，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骨灰。

左肩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淌下来，一滴，两滴……混在银白的骨灰里。

?楚青月就那么站着，静静的看着，连宋岚怀叫他，她都好似没有听见。

天渐渐暗了，起风前，我终于和岁安将掺着泥土的骨灰全部捡进外套里。

要走时，？楚青月挪步拦在我面前。

“槿年，这是谁的骨灰？”

“你再说一次，这一次，你说我就信。”

我冲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笑的嘲弄。

“？楚青月，已经不重要了。”

我抬手推开她，牵着岁安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墓地。

重新给妈妈买了骨灰盒后，我拜托墓地的工作人员将爸爸的骨灰也取了出来。

回到家，门口站着身姿挺拔的姑娘。

我知道，接我们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