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到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了门口一个矗立的身影。

摁了摁喇叭，盛怀安抬头朝我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将戒指摊在掌心，又把离婚协议发泄似的紧紧攥着。

我偏过头，带着盛怀安陌生的疏离。

“看不懂还是不识字？”我嘲弄勾着唇，“签字吧，对你对我对她，都好。”

盛怀安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迷茫。

我瞧见了，才更觉得可笑。

一直以来，在我们这段感情中，盛怀安是那个高位者。

如今低位者的抽离和高位者的恍惚，更为这场烂结局添了几分戏剧化的讽刺。

“能不能，不离婚。”盛怀安沙哑着声音开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却以为自己幻听了，诧异抬眼看着他。

“盛怀安，你不觉得荒唐吗？”我偏过头，带着讥讽。

“是什么给你的错觉，在被捉奸在床后，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身躯有些僵硬。

其实对于盛怀安这样自负的人来说，说出挽留的话需要切切实实地放下自尊。

“那晚，我没在宁雪落那里留宿。”盛怀安的声音带着慌张的哽咽，眼眶泛着红，我瞧见却觉得膈应。

因为这双认真而泛红的眼睛，和当初说“清月，我真的很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时，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我带着心疼。

而如今，只有恶心。

“盛怀安，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我很恶心。”

男人身躯一顿，手指紧紧攥紧，带着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没回话，将视线投掷在前方。

我看着民政局一对年轻男女，出来时双方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笑得很灿烂。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一个女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侧是冷漠的丈夫和年轻的女人。

他们拿的，是离婚证。

这一刻我甚至在庆幸。

还好我和盛怀安之间，没有孩子。

“盛怀安，你第一次出轨，是两年前吧？”我收回视线，带着些许了然。

身侧男人瞳孔骤缩，呼吸都沉了七分。

没等他回答，我自顾自说着。

“我猜，大概两年前，刚毕业的宁雪落被招进公司，不知道是什么契机，她成了你的秘书，也许是青春活泼的气息吸引了你，也许是和我有三分相似，总之，你越界出轨了。”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片刻，将身侧男人诧异而悔恨的眼神尽收眼底。

“也许是你不能接受事事都在掌握中的自己出现这种偏差，于是你将一切过错归咎给了我。”

想到那些话，我深呼吸一口，心里颤了颤。

“你说，三十岁的女人皮肉就松了，你说，我摸起来没有她紧致。”

说着，我转过身用极其厌恶的眼神一眨不眨看着她。

“当你用这些恶毒的形容词把我贬低得一文不值时，盛怀安，我在后悔，后悔当初遇见了你。”

身侧人僵直着一动未动，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只颓靡低着头，神色痛苦。

这时，手机传来叫号提醒。

“三十天后，来拿证。”工作人员有些诧异看着我们。

她很少见到离婚时，痛苦的那一方是男人。

盛怀安全程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也没再回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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