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甜甜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坚实感,以及鼻尖萦绕的清冽气息。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都倚靠在孙奕的手臂上,头枕着他的肩窝,睡得……似乎还挺香?
她瞬间清醒,像触电般猛地坐直身体!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紧张地侧头看去,只见孙奕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冷峻的侧脸在车窗透进的微光下竟显出一种难得的柔和,似乎也睡得很沉。
等等!欧嘉骏!白莲花!
担忧立刻取代了尴尬,占据了她整个心神。她几乎是立刻在脑中呼唤:
【系统!系统!男女主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的电子音平静地响起:【宿主,男女主已被送往医院。男主伤势较重,正在接受治疗,女主在旁照顾。一切正在按原著剧情发展。】
阮甜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那就好!我能去医院看看他们吗?】
【可以】
阮甜甜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孙奕。见他毫无察觉,她屏住呼吸,尽量放轻动作,试图打开车门溜出去。指尖刚碰到门把手。
“唔!”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瞬间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
阮甜甜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重重跌回孙奕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顺势将下巴搁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她的心跳瞬间如擂鼓。
“想去哪儿?” 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阮甜甜僵硬地转过头,对上孙奕那双已然睁开、深邃幽暗的眼眸。
她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缓解这暧昧又紧张的气氛:“我…我想去医院看看。”
孙奕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去看欧嘉骏?”
阮甜甜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诚实地点头:“嗯,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 想到欧嘉骏最后被打的惨状,她确实担心。
孙奕的眸色更深了,漆黑的眼底似乎翻涌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按下了车窗控制键,对着远处正靠在车旁抽烟的司机沉声道:“张叔”
司机闻声,立刻掐灭烟头,小跑着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去医院。” 孙奕简洁地吩咐完,便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留给阮甜甜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阮甜甜看着他这副明显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心里也莫名有点堵。她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孙奕那张冷脸,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两人该说什么。
车子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阮甜甜几乎是车刚停稳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医院大厅。
男女主可不能出事!这个念头驱使着她脚步飞快。
她没注意到,身后,孙奕并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昏暗的车厢里,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她焦急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玻璃门后。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酸涩感,悄然爬上心头。他好像,从未见过阮甜甜为他露出这么担忧的神情。
阮甜甜快速向护士台询问了欧嘉骏的病房号,便朝着住院部小跑而去。
刚靠近病房门口,还没等她推门,里面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咆哮: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打架!不要惹事!你是聋的吗?!”
阮甜甜伸向门把的手顿住了。她悄悄挪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望去。
病房里,欧嘉骏靠坐在病床上,脸上贴着一块纱布,嘴角带着明显的淤青,一只手腕缠着绷带,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白莲花站在床边,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 欧嘉骏紧抿着唇,眼神冰冷地看着床前那个西装革履、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他的父亲,欧父。
“我…我先出去” 白莲花察觉到气氛不对,想要避开这场家庭风暴,她必须离开。
“不用出去!” 欧嘉骏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白莲花的手腕,将她牢牢定在原地,目光挑衅地看着父亲“没什么不能听的!”
欧父见状,更是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一点都比不上你弟弟!他乖巧懂事,成绩优异!你呢?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打架斗殴!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欧嘉骏扯出一个冰冷而讽刺的笑容:“是吗?那您去找您的好儿子啊!还来管我这个‘烂泥’做什么?”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欧父气得脸色通红,猛地扬起手要打下去!
欧嘉骏毫不畏惧地抬起下巴,那双总是带着痞笑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一字一句说道:
“打啊!怎么不打?!是怕我妈半夜回来找你那个宝贝儿子和狐狸精算账吗?!我早就说过,我妈下葬那天,你选择留在那对母子身边的时候,你就没我这个儿子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欧父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最终颓然地放了下来,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疲惫:“我不是想管你…但下星期篮球赛,你们学校和清秀的学校是决赛对手。你…想办法放放水,让清秀拿个冠军吧。”
欧嘉骏攥紧了盖在腿上的薄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理由?”
欧父像是终于找到了筹码,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啪”的一声,狠狠摔在欧嘉骏盖着被子的腿上,钞票散落开来:“理由就是这些钱!够你交下学期的学费,也够给住院的外婆续一段时间的医药费了!够不够?”
躲在门外的阮甜甜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世上竟有这样的父亲?! 她瞬间明白了欧嘉骏为何如此叛逆,为何放弃学业。
母亲葬礼上父亲的缺席、用重病的外婆作为要挟的筹码、无休止地拿他与那个“好弟弟”比较……他所有的“坏”,不过是一个缺爱的少年在用最笨拙、最自毁的方式,试图引起父亲的哪怕一点点注意,哪怕只是愤怒的责骂也好过彻底的漠视。这哪里是叛逆?分明是绝望的呼救!
欧父扔完钱,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阮甜甜赶紧拉着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的孙奕,迅速闪到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后。
欧父怒气冲冲地走过,并未注意到他们。阮甜甜再看向病房内,只见白莲花低着头,站在床边,不敢看欧嘉骏。
“怎么?看到我这么不堪的一面,吓到了?” 欧嘉骏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嘲,眼神却紧紧锁着白莲花。
“……” 白莲花依旧低着头,没有回答。
“别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不需要同情。” 欧嘉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白莲花沉默了几秒,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朴素的蛋糕盒子,递到欧嘉骏面前:“生…生日快乐。”
欧嘉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蹙着眉,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白莲花,带着审视。
白莲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解释道:“对…对不起。刚才办理入院手续的时候,我看到登记表上…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就跑去医院旁边的小店买了一个……”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欧嘉骏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蛋糕盒上,眼神复杂难辨。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重的自厌:“生日?呵…我不庆祝生日。对我来说,出生不过是等待死亡的过程,没什么值得期待和庆祝的。” 他说着,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
白莲花却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认真道:“不对!即使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如果不庆祝生日,你怎么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呢?生命就像一条长长的绳子,打一个结就代表一段走过的路。每一次生日,就是绳子上打下的一个结,它不仅仅是一个结,更是一次提醒,提醒我们生命又走过了一年,提醒我们剩下的时间又少了一段,更应该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
欧嘉骏怔住了,他盯着白莲花认真的脸庞。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释然,又带着一丝悲凉:“打结…记事?数着剩下的日子?”
白莲花用力地点点头,从蛋糕盒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塑料刀递给他:
“每一个结都是我们倒数的标记。请珍惜每一个生日,因为它提醒我们,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停留多久。”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股暖流融化他心头的坚冰。
欧嘉骏看着那把小小的塑料刀,又看看白莲花那双盛满真诚和温暖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刀。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时,他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白莲花,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
“谢谢你…帮我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结。” 他看着蛋糕,“好。从今年开始,我庆祝生日。开始…数剩下的时间。”
白莲花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释然的笑容:“今年,我和你一起数。”
躲在门外的阮甜甜,看着病房内这充满温情的一幕,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情节!
她第一次由衷地“爱”上了这本小说的作者。这哪里是普通的言情小说?这分明是在拯救一个深陷泥沼的灵魂!女主白莲花用她的善良和温柔,正一点一点地融化着男主欧嘉骏内心的坚冰和绝望。这简直是“救赎文”的典范啊!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孙奕。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行!阮甜甜心里警铃大作,必须得把孙奕这个“大魔王”攻略下来!
小说中的孙奕,这家伙能量太大,手段又狠,万一他哪天不爽了,棒打鸳鸯,拆散她磕的这对救赎CP可怎么办?!为了欧嘉骏和白莲花的美好未来,她阮甜甜豁出去了!这个“冰山”,她决定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