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心暖看出她的心思，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哥在部队当兵，津贴高，特意嘱咐我买点好的。”

售货员恍然大悟，立马堆起笑脸：“哎哟，原来是军属啊！难怪气质这么好！”

苏心暖笑而不语，又转去成衣铺。

直接买了十来件上海新衣服，什么小裙子、列宁装，柜子上有的，是她的码子，就一样来一件。

人靠衣装马靠鞍。

脸漂漂亮亮的，穿着破棉布怎么行？

乡下日子苦，但也不能亏待自己。

青春就这么几年，她可不想灰头土脸地过。

买完东西，她拎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大楼，心情舒畅。

有钱的感觉，真好啊！

回到家，她先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抹雪花膏，涂口红。

镜子里的小姑娘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双杏眼水灵灵的，哪还有前世半点乡下丫头的土气？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试了试新买的衣裳，这才躺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个美容觉。

一觉睡到下午。

起身的时候，脸蛋都还水汪汪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刚睡醒，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咚咚咚！”

“暖暖啊，快开门！大伯来看你了！”

苏心暖嘴角一勾。

来了！

她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故意把头发揉乱，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去开门。

门一开，好家伙！

大伯苏庆正挺着个啤酒肚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小姨妈李华楠，还有三四个面生的亲戚，一个个脸上堆着假笑。

“哎哟暖暖，听说你要下乡了，我们特地来看看你！”

李华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手里还拎着半斤水果糖。

苏心暖心里冷笑。

上辈子她下乡时，这群人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来干什么？

“谢谢大伯，谢谢小姨妈。”她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眼睛红红的。

唐桂英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个布包：“暖暖啊，钱我取来了，你看......”

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布包，露出里面厚厚一沓钱。

“五千块，一分不少！”

苏心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犹豫道：“三婶，这钱......”

“哎呀暖暖！”苏庆正突然提高嗓门：“你三婶对你多好啊！这年头谁家能拿出五千块？”

“黑市名额才一千五呢，都是你三婶对你的疼爱啊。”

“到底是亲侄女，要不能给这么多呢？”

“就是就是！”李华楠赶紧帮腔：“你三婶这是心疼你，怕你在乡下吃苦！”

苏心暖差点笑出声。

心疼她？

是心疼她没早点滚蛋吧！

她装作被说服的样子，慢吞吞从怀里掏出推荐信：“那......那就换吧。”

唐桂英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推荐信，确认无误后，脸上笑出了褶子：“好好好！暖暖真是懂事！”

苏沐瑶躲在人群后头，见推荐信到手，顿时得意地冲她挑眉。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暖暖啊。”苏庆正搓着手，眼睛往屋里瞟：“你这要下乡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李华楠立马接话：“是啊！你小姨妈家房子小，正好搬过来住，帮你看着房子！”

“放屁！”一个秃顶男人跳出来：“我是她二舅公，要住也是我住！”

“你算老几？”李华楠叉腰骂道：“我可是她亲姨妈！”

一群人吵得面红耳赤，完全忘了苏心暖还站在旁边。

唐桂英趁机拉着苏沐瑶溜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这缝纫机我要了！”

“妈！这大衣柜我也要！”苏沐瑶兴奋地尖叫。

苏心暖冷眼看着这群豺狼。

上辈子就是这样，她前脚刚走，后脚这群人就把家搬空了。

“大伯。”她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还站在这儿呢，就开始算计我家里的东西了？”

“暖暖啊，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大伯苏庆正搓着手，端着一副文明人的模样，扶了扶脸上的金丝框眼镜。

“咱们可都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带着这么多东西下乡，让人说闲话不是？”

“这些年帮衬你这么多，拿点东西怎么了？”

“就是！”

李华楠立刻接话，眼睛滴溜溜地往屋里扫。

“你看这缝纫机、大衣柜，都是好东西啊！你带不走，放着也是浪费！”

苏心暖冷笑一声：“小姨妈，我记得你去年才从我家借走一台缝纫机，到现在还没还呢！”

李华楠脸色一变，随即又堆起假笑：“哎呀，那不是你妈当年欠我的嘛......”

“放屁！”苏心暖直接打断：“我妈欠你什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李华楠立刻变脸，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看看！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妈当年借我五十块钱，到现在连本带利得还两百！”

苏心暖一把抢过纸条，当场撕得粉碎：“这破纸糊弄谁呢？我爸妈留下的账本我都看过，从来没欠过你一分钱！”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李华楠立刻坐在地上撒泼：“没天理啦！亲外甥女撕欠条啦！”

大伯苏庆正见状，也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暖暖，这可不是我瞎说，你爸当年做生意，借了我家五百块钱周转......”

“呵！”苏心暖冷笑一声。

“大伯，我爸当年可是借给你两千块钱买房！到现在一分没还！”

“胡说八道！”苏庆正脸色铁青：“谁看见了？有证据吗？”

“暖暖，你怎么跟你大伯说话的？”唐桂英也跳出来帮腔。

“你都要下乡了，留着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这么小气做什么？”

“你爸妈之前，就是靠着心胸宽广才发家的！不然有你这好日子过吗？”

好一个身外之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爱钱的都是王八犊子。

还要她心胸宽广？

再宽广一点，得被人嚼碎骨头给吃掉了！

“您可闭嘴吧您！”苏心暖翻了个白眼，一把挡在大门面前。

“我家的东西，我就是烧了也不给你们这群吸血鬼！”

“自个儿穷，就能舔着脸上门要了，没我爸妈，你们早滚去乡下吃土了。”

“现在还想来吃绝户？要脸不要？”

“反了天了！”苏庆正最先反应过来，金丝眼镜都气歪了：“你个丫头片子敢跟长辈动手”

“今天这房子里的东西，我们拿定了！”李华楠也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屋里冲。

“"动手？”苏心暖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这才叫动手！”

她一把揪住唐桂英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哎哟我的娘诶！”唐桂英杀猪似的嚎起来：“小贱人松手！”

苏心暖指甲往她脸上狠狠一刮，当场刮出三道血印子：“偷东西偷到主人家头上了？要不要脸？”

旁边的李华楠还想上来劝架，苏心暖直接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李华楠一屁股坐在地上，裙子都扯破了。

“打的就是你！”苏心暖抡起扫帚又是一下。

“不要脸的老东西！当年偷我妈的金镯子，现在还想来抢东西？”

苏庆正见状，也冲上来要抓她：“反了你了！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苏心暖灵活地躲开，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往苏庆正头上砸。

“砰！”

茶壶在苏庆正脑门上开了花，热水浇了他一脸。

“啊！我的脸！”苏庆正捂着脸惨叫。

“暖暖你毛楞了？”唐桂英尖叫着扑上来：“还要和全家作对不成？”

苏心暖一把揪住唐桂英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最该打的就是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还想把我赶出去？”

“妈！”苏沐瑶见状，也冲上来要帮忙。

苏心暖一个回旋踢，直接把苏沐瑶踹倒在地：“我还没说你呢！戴着我妈的玉佩还敢来抢东西？”

一时间，屋里鸡飞狗跳。

苏心暖喝了灵泉水，力气大得惊人，一个人打五个都不带喘的。

她专挑脸下手，指甲又尖又利，几下就把这群人的脸抓得跟花猫似的。

“哎哟我的脸！”

“这小贱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我的头发！别扯了！”

几分钟后，一群人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再也不敢上前。

苏心暖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擀面杖，冷笑道：“怎么？不抢了？”

“你、你等着！”苏庆正捂着脸，恶狠狠地说：“我这就去街道办告你！说你打人！”

“真是翻了天了！像你这种德行，今天就该送下乡去！”

“我还不信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能干啥？”

“等你下乡之后，这屋子里的东西全是我们的！”

唐桂英更是满脸怨毒：“小贱人，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苏心暖冷笑一声：“好啊，那咱们就去街道办，正好把你们这些年偷我家东西的账一起算算！”

“对了！”

她突然提高嗓门：“明天我还要登报跟你们断亲！从今往后，你们谁也别想沾我苏心暖的光！”

“你敢！”苏庆正气得浑身发抖：“没有我们帮衬，你能长这么大？”

“帮衬？”苏心暖冷笑。

“是帮衬着把我家搬空吧？”

“这些年你们隔三差五来打秋风，占了我爹妈多少财产？还好意思说帮衬？”

“这叫吃绝户！”

“你、你......”李华楠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今儿个非要把你扭送街道办不可！”

嘿！

苏心暖都给气笑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推荐信刚拿到手，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行啊！

反正她现在也不是那个娇滴滴任人拿捏的女娃了，要干就干！

她撸起袖子正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从院门口炸响。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一个穿藏蓝中山装的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那儿。

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里都夹着威严。

“舅、舅公？”苏庆正脸色唰地白了。

苏国强拐杖往地上一杵，“咚”地一声闷响。

“出息了啊？几个大老爷们围殴个小姑娘？”

李华楠腿肚子直打颤：“不是，舅公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老爷子拐杖一横，直接扫开人群走到苏心暖跟前。

“丫头，受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