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魂，是照不到镜子的。死去五年，祝翊微都快忘了自己的模样。哪怕现在看着自己的照片，她都觉得有些陌生。愣神之际，只听见程碌珩开口。“你就留在这。”祝翊微瞳孔一颤，视线逐渐从墓碑转移到程碌珩的脸上。他正在看着那座冰冷的石碑，眼神薄凉。可不该是这样的。五年前，这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分明是充满爱意的！程碌珩会在她不高兴的时候，不论对错，率先向她低头道歉。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的照顾。会在她最难过最委屈时，紧紧抱她在怀里安慰。甚至到他们结婚，说出婚礼誓言的那一刻，程碌珩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情深。他说：“能把我们分开的只有生死。”可现在他却一脸漠然地说：“你就留在这。”祝翊微怔怔看着程碌珩俊朗的面容，突然很想问一句。“我死的这五年，你来看我几次？”她很想弄清楚，这份感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程碌珩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没有她的……可祝翊微怎么也没想到，程碌珩给出的回答竟然是——“这不重要。”祝翊微像被利剑狠狠刺穿一般，张着嘴，却无话可说。半晌，她垂下了头，艰难的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我……会留在这儿。”见她答应，程碌珩随即转身离开。他走了。祝翊微站在原地，沉默着看着程碌珩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下一秒，她只感觉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了一把！等再回神，祝翊微回到了程碌珩身边。这是怎么回事？祝翊微茫然的看着自己透明的躯体，试图朝自己的墓碑走。却根本做不到。几步后，她还是被扯回了程碌珩身边！而此时，程碌珩不知为何突然看了过来。瞧见祝翊微，他脸色骤然冰冷：“你怎么还跟着？”祝翊微被他含怒的语气刺伤。好一会儿，才压下咽下喉间的涩苦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根本无法离开程碌珩身边。程碌珩却根本不信：“祝翊微，我们的关系在你死掉那天就已经结束。”“尘归尘土归土，别再纠缠。”听着他的话，祝翊微只觉得一股痛意涌上胸腔。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噬咬一样，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她真的忍了很久了。从回来的那一刻。从看到程碌珩和周珂妍在床上亲热的那幕开始！她就一直在隐忍，规劝自己：“你已经死了五年了，程碌珩本来就该向前看，拥有新的爱人。”“周珂妍是你最好的朋友，他们两个人如果能走到一起，你该为他们高兴！”可祝翊微做不到！她无法接受，只是因为自己的死亡，他们之前所有的感情就不作数了！祝翊微几乎是喊出来的：“程碌珩，仅仅五年，难道就能抹消掉我们所有的感情吗？“过去我们相爱的那些日子，那些回忆……难道你真的都忘了吗？”她声嘶力竭。程碌珩也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头，眼里带着捂不化的寒冰，说出来的话锥心入骨。“祝翊微，你是不是忘了？”“你死的那一天，我们原本是要去民政局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