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念瑶心一颤，就见萧景怀抬眸看向她，冷淡道。“发烧就在家休息，不要出门。”瑞士的医生，很注重病人隐私，并没有告诉萧景怀她的病。江念瑶回过神来，松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生病需要人照顾。”萧景怀看了她一眼：“你爸妈电话打不通。”江念瑶一怔，顿了很久，才低声道：“他们已经不在了。”萧景怀愣住：“什么意思？”江念瑶看向窗外，神色淡淡。“和你分手的两个月后，我爸妈就出车祸去世了。”然后再两个月，她检查出了病，之后，就是无尽的化疗，和一眼看不到头的黑暗。萧景怀的表情一下空白了，他紧紧盯着江念瑶的脸。死寂许久，萧景怀才松开紧握的手指，哑声开口：“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江念瑶哂笑一声：“我和你又没有关系了，这件事和你无关。”萧景怀又是一阵沉默，他垂下眼睫，把餐盒放在江念瑶身边。“先吃饭吧。”江念瑶打开，发现里面的菜竟都是自己喜欢的。她心猛地一颤，缓缓吃了两口，只觉鼻尖都开始泛酸，越吃，就越酸。她放下筷子，问萧景怀：“你还有事是不是？”萧景怀眼神暗了暗，还是说出口：“乔冉见到你……很开心，所以，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伴娘的事情，签证的事我会帮你解决，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提。”江念瑶指尖缓缓收紧：“你也想让我去吗？”“我不想让乔冉失望。”江念瑶说不出话了，只觉眼前刚才还美味的食物，此刻全部化作苦涩。萧景怀啊萧景怀，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残忍的人。当初那么绝情的分手，现在又那么狠心地要让她亲眼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结婚。江念瑶眼前模模糊糊的，她吸了吸鼻子，别开视线：“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给我拍张照。”明明是很简单的要求，萧景怀却微皱起眉。看来，他还记得以前和她讨论过的“出轨”话题。当时她煞有其事地对萧景怀说。“等结婚后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房子车子都不给你，让你喝西北风去吧。”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可那时的萧景怀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如果真有那天，你就把我们的合照放到我婚礼上去，当众揭穿我渣男本性，让我身败名裂。”当时，两人谁也没想到，后来真的会有这天。江念瑶看着萧景怀纠结的样子，眼眶微热：“放心，只是普通的照片而已。”——只是普通的，遗照而已。她还是狠不下心，明明知道萧景怀出轨了，明明曾经商讨过怎样报复他。可再次见到萧景怀，她还是没出息的，什么都做不了。江念瑶想在日内瓦湖旁拍下最后一张照片看，背景能拍下圣洁的阿尔卑斯山。萧景怀开车来接她，到了湖边，江念瑶才发现乔冉也在。江念瑶一怔，乔冉就笑着对她说。“听景怀说你答应做伴娘了，我很开心，但是景怀不会拍照，还是我给你拍吧？”江念瑶沉默了下来，其实谁拍都可以，但是想到昨晚在酒吧看到的那张照片。她到嘴边的话顿住：“我想，让萧景怀拍。”她有些卑劣的，想要报复一点，就这一点……萧景怀沉默地看她片刻，随后对乔冉道：“我很快就拍好。”江念瑶站到湖边，风有些冷。她抿了抿唇，强撑着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快乐些。在萧景怀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一旁的乔冉突然捂着胸口，唤道：“景怀，我有点难受……”江念瑶就看见萧景怀脸色一变，立即放下相机，快步走到乔冉身边，紧张地抱起她就往车上去。“我带你去医院。”江念瑶就这样愣愣的看着萧景怀抱着乔冉上了车。接着汽车轰鸣，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她眼前。半响，江念瑶拿起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那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根本看不清人影。这就是，她最后的照片。江念瑶看着照片，只觉得冰冷的风灌进她的身体，凉得她喉咙发疼。良久，她才收起相机，打车去了安乐死机构找到工作人员。“合同上写着，死者生前可以提出一个愿望。”工作人员点头：“是的，我们会尽力满足。”江念瑶微微一笑，把眼底的泪都隐去。她轻声对负责人说。“我希望在我的葬礼那天，请萧景怀来扶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