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傅商言愣在原地，像被人迎面痛击一拳，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到这样难以言述的心痛。

当失去一切，什么也无法改变，能由自己主宰的，就只剩下了自己的生死。

他从来不知，顾若妤竟已被他逼到这种地步。

手术整整做了一天一夜。

主治医生才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情沉重至极。

“傅先生。”他声音低哑，“孩子……保不住了。”

傅商言的瞳孔猛然一缩，站得笔直的身体忽地微微晃动。

“顾小姐一心求死。”医生最后低声说，“只怕，也撑不下去了。”

◇ 第十二章

傅商言目光骤然冷却，冰刃般的目光转瞬便落在了医生的身上。

医生不敢抬头，冷汗划过额角，落在了襁褓之上，溅开了一道污秽的花。

傅商言看着死寂般的襁褓，沉默了半晌，咬牙道：“孩子不用管，顾若妤不能死。”

他沉声道：“救活她，不论用什么办法！”

人若想寻死，气便散了一大半，又是如此重的伤，便是神仙来了，也要摇头。

医生抹了把汗，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傅先生，顾小姐伤得太重，我们已经尽力……”

“救她！”傅商言忽然抬头，眸光如刀，“她要是死了，你们全院都别活了。”

那医生见傅商言露出这般狠厉的模样，一时不敢再多言，只连连点头：“我们紧急联系了外院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同时调用了全市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一定会全力抢救顾小姐……”

几个顶尖医生又忙活了一整晚，才堪堪保住了一条性命。

再抬头看窗外的天时，已经天月将白。

医生看向手术室外，只见傅商言如同一尊冰雕般站在门口。

微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是浑身的冷意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冻结成冰。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走上前汇报。

“傅总，顾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只是实在没有求生意识，还在昏迷中。”

傅商言微微抬头：“要多久才能醒？”

“或许明天，或许永远都不会醒了，这取决于顾小姐。”

医生顿了顿，又说：“不过若是能找来些顾小姐舍不下的东西，可能有机会唤醒……”

舍不下的？傅商言目光幽暗。

她舍不下的，似乎早就没有了。

VIP病房内，只剩下两人，格外空荡。

傅商言缓缓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顾若妤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要坠入虚无。

都说怀孕之人会长肉，可她的身形却消瘦得厉害。

整个人深陷棉被之中，看起来格外的无助与脆弱。

他似乎很久不曾这样正眼看她了，从疏瑶回来后，就下定决心与她再无瓜葛。

他曾以为，顾若妤便只是疏瑶不在时为他排遣无聊的替身。

在疏瑶回来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可命运又仿佛将他们紧紧相连，为她送去厄运，让她彻底死心。

不过是一个唱歌的歌手，又何必为她伤怀？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