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刚才那个大帅哥，明明能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啧啧！”

郑萱一时词穷，“反正你要是再找男人，就得找这种的！禁欲系，一看就不是凡品。”

池欢没有立刻接话，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皮质上轻弹。

郑萱越说越起劲，池欢却想着那个男人在昏暗廊道中孑然而立的身影。

“他真的只是驻唱？”

池欢有些狐疑，那位李先生周身的气场和“驻唱”这个身份格格不入。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压迫感，只有久居上位者才能拥有。

没听错的话，那句“天凉了，她家该破产了”的冷漠口吻，绝对不是一个普通驻唱就能有的底气。

郑萱想了想，“也可能只是副业，前些日子网上不是还说，有一个麻醉大夫晚上在酒吧当乐队键盘手吗？说不准这个驻唱也是，来星辰纯粹是兴趣爱好。”

她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你说，他会不会是什么体验生活的豪门大少？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池欢被她逗得牵了牵嘴角。

“不管怎样，和裴祈安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相比，狗来了都比他强！”

郑萱话锋一转，满脸鄙夷地提起裴祈安。

“咱们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不错！还有那个夏静，你当初对她那么好，她竟然恩将仇报，不要脸的东西！”

夏静是方承良司机的女儿，一次车祸中司机护住了方承良，自己却命丧当场，夏静的妈妈拿着赔偿款后远走高飞，抛下她一个人。

方承良知道后难得有良心，把她接到家里当成亲生女儿对待，后来又转到了池欢和裴祈安的学校上学。

之后的事儿，池欢只是回忆起一点就觉得扎心。

她垂下眼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郑萱立刻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哎呀！你看我这张破嘴！好端端的提那个畜生做什么！”

她伸手覆上池欢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不气不气，欢欢，咱们把他忘掉，彻底忘掉！那种渣男，谁沾上谁倒霉！”

池欢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作声。

“欢欢，你别这样。”郑萱心疼得不行。

郑萱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正好秦家过几天要给我办生日宴，到时候，我把京市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公子哥都给你请来！”

“听我小叔说，到时候他的朋友也会过去，能和我小叔做朋友的一定不是一般人！让裴祈安那个鳖孙瞪大他的狗眼瞧瞧，离开你是他的损失，你能找到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他算个屁！”

秦家在京市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能去郑萱生日宴的人家都是经过千挑百选的，社会地位只会比裴家高。

说来也怪，郑萱虽然是秦家抱养的孩子，但她的生日宴向来隆重，规格甚至超过了秦家其他小辈。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秦家对外宣示郑萱地位的一种方式，说酸话的腹诽的都有，无外乎都在羡慕嫉妒郑萱的好福气。

池欢下意识拒绝，郑萱可不会由着她。

“到时候你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惊艳全场！剩下的全交给我。我小叔虽然古板，但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会听我的。”

顶层包厢内，雪茄的余味尚未散尽。

秦景琛视线目送那辆熟悉的跑车汇入车流后，冷笑一声坐回原处。

“你那位小侄女，跑得倒是真快。”厉少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再不跑，难道等着我去捉她，顺便告诉她你的身份？”

秦景琛放下酒杯，杯底触碰紫檀木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救命之恩！心上人竟然还不知道你是谁？真有意思。”

“你看得倒是清楚。”

“彼此彼此。”秦景琛的指尖在杯壁上点了点。

“友情提醒，你再不动手，你的‘明月’怕是真要掉进裴家的沟渠了。”

厉少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秦景琛乐得看热闹，“裴家早在半个月前就给各处送了请帖，半个月后，裴祈安和池欢订婚。”

秦景琛陈述着一个既定事实，包厢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厉少钦嘲讽一笑，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秦景琛语调带着几分玩味，“裴家那边催得紧，无外乎是为了池老爷子去世前留下的遗嘱。只要池欢嫁过去，属于她的股份就能真正到她的手里，凭她对裴祈安的恋爱脑，裴家才是真正的利益所有方。”

厉少钦沉默许久，“池欢……很喜欢裴祈安？”

秦景琛调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先前池老爷子还在世时，裴家贴上了池欢，两家有了结亲的意思。可惜池老爷子仙逝后，池家的生意全部被赘婿方承良接手，池家没落方氏崛起，裴家的生意又越做越大，现在竟然还瞧不上这位池小姐了。”

“听郑萱说，已经有个女孩子插足了，裴祈安欲拒还迎、来者不拒。池欢嘛……竟然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恋爱脑无疑了。”

“一个渣男也配？”厉少钦轻蔑，肩膀却始终绷紧。

“裴家的产业，最近有什么大动作？”

秦景琛挑了挑眉，对这个没有铺垫的转变不置可否。

“他们最近在竞标城南那块地，野心不小。”

“是吗？”厉少钦的指节蜷了蜷。

“怎么，厉总有兴趣？”秦景琛好奇探究。

“随便问问。”

厉少钦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跑车里

池欢靠在座椅上，脑子里想着在清吧里遇到的那个男人，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她外婆疗养院的护工。

“池欢小姐，您外婆今天早上情况不太好……”

池欢大脑一片空白，外婆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她现在怎么样？！”池欢紧张到声音变形。

护士顿了顿，利刃抵着她的脖颈，逼着她艰难地说出下半句，“您看您能不能过来一趟？……尽快。”

池欢声音颤抖，“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