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与陆江白结婚三十年。

未育一子。

中风那夜。

病房静得，只剩心电监护的滴滴声。

我嘴歪眼斜。

话也说不清。

只能流泪。

他把我接回家。

说要亲自，照顾我。

可。

他却站在床边，伸手拔掉了我的氧气管。

冷风，从窗缝灌进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

眼神，陌生得可怕。

「你还要折磨我多久，才罢休？」

「为什么，还不赶紧死！」

我睁大眼睛。

拼命呼吸。

空气却像碎玻璃，一口比一口疼。

「陆乐晞，仗着母亲的宠爱，让她逼我娶你。」

他冷笑一声。

「三十年，我熬到母亲离开，终于可以好好补偿星星了。」

「如今，你后悔了吗？」

我的泪扑簌簌往下掉。

摇头，拼命摇。

不是这样的！

陆江白。

不是这样的！

是他在医院，红着眼说：

「我想娶你，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要娶你。」

是他先开口的。

是他求我留下的。

他怎么能……

我快要窒息。

指尖抖着，伸向他。

他却退了一步。

避开我的触碰。

「别装了，三十年了，你演得不累吗？」

他转身。

头也不回。

病床上的我眼前一黑。

泪与血，混成一片。

死前最后一秒。

我听见他笑着说：

「我会带星星去巴黎，去瑞士。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可惜，你到死，都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