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属院等江毅的这几日李念轻易不敢出门,她早就将床上用品收拾空间,换上那晒过洗过的旧床单被罩。
她时刻警惕着江毅的突然出现,连电磁炉都不敢用,生怕那细微的声响会惊动什么。只能对着厨房里那个笨重的铁煤炉发愁,作为一个南方人,她从未接触过这玩意儿。
炉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像是在和她捉迷藏,经过无数次尝试,她终于成功点着了炉子,可那口铁锅早已锈迹斑斑。
她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将铁锈刮去,又从空间里拿出珍藏的猪油,重新开锅。
当一碗热气腾腾的雪菜肉丝面摆在面前时,两小时已经悄然流逝。
那面条在汤里舒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其实很想吃一碗螺蛳粉,那独特的臭味在舌尖炸开的感觉让她怀念,可她不敢,生怕那浓郁的气味会引来邻居们的好奇。
填饱肚子后,李念仔细地清理灶台,封好炉火。
刚松了一口气,敲门声骤然响起,她皱起眉头,这几天那些好奇的目光像无形的网,将她困在这小屋里,现在又来打扰,到底有什么事?
“谁啊?”她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我,杨小红。”门外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李念满腹狐疑,将门开了一条缝,就看到杨小红得意地举着一碗大酱面,那炫耀的模样像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看你笨手笨脚的,肯定不会做饭,就你这样,怎么伺候毅哥?我这是好心,怕你饿死!”
“不必,我吃过了。”李念冷冷地打断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喂!你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杨小红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李念忍不住冷笑,凭什么别人给点吃的,她就得感恩戴德?
更何况,杨小红那副趾高气扬、自以为是的样子,明摆着是在宣示主权,这让李念一阵作呕。
她忍不住猜测,江毅知道杨小红的心思吗?
他又是什么态度?
如果他们两情相悦,那她提出离婚说不定还能顺利些。
被杨小红这么一闹,李念满心烦躁,干脆躲进空间,打开一颗香气浓郁的榴莲。
果肉在口中化开,那满足感驱散了些许烦闷。吃完后,她还不忘仔细刷牙,才小心翼翼地回到现实世界。
折腾了这么久,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李念趁着外面没人,决定出去透透气。
她打听过家属院的情况,知道有个休闲活动区,那里有羽毛球、乒乓球桌和篮球场。
她热爱运动,原本希望能在清晨跑跑步,可这里的女人们似乎都围着家庭打转,唯一的娱乐就是像王太太那样偶尔打打麻将,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指责搞“资产阶级娱乐”。
在这个地方,连种花种草都可能被批判,她只能时刻提醒自己谨言慎行。
就在她准备往回走时,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敬礼声:“首长好!”
李念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那人满脸油渍,笑容有些猥琐,李念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就是她素未谋面的丈夫江毅?
她只觉得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这样的人真的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去:“你就是江毅?”
那“首长”回过头,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是?”
李念更加困惑,自己不认识江毅很正常,可他怎么也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我是李念。”她试探着说。
“李念是谁?”那人转头问旁边的士兵。
士兵赶紧解释:“回首长,这位是江首长的夫人。”
“是嫂子啊!我是副团鲁云。”
李念瞬间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认错人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慌乱地逃离了现场。
这一趟出门,简直是一场噩梦,她发誓再也不轻易出来溜达了。
回到家,李念百无聊赖地坐在炕床上,打开手机看悬疑剧。
还好她有下载全集的习惯,现在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烧脑的剧情暂时让她忘却了等待的焦虑。
她一只耳朵戴着耳塞,另一只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像只警觉的兔子。
不知何时,困意袭来,她就这样躺在炕上睡着了。
楼下突然传来开门声,李念猛地惊醒,迅速将手机和耳机藏进空间。
这次,应该是江毅回来了吧?
江毅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又带着一丝陌生。
刚下车时守门的士兵笑嘻嘻地告诉他:“首长您可算回来了,嫂子都等您好几天了!”
他皱起眉头,心里满是怀疑,那个娇生惯养的李念,怎么可能跑到这艰苦的军区来找他?
肯定是认错人了,他没多想,抬脚往里走。
身后的杨旭等人却开始起哄:“老大,嫂子真的来了?我听说嫂子不仅有文化,还长得特别漂亮!”
“听谁说的?”江毅没好气地问。
“陆江啊,他不是和您一起回去喝喜酒了吗?”
江毅在心里暗骂陆江多嘴。
李念漂不漂亮,他其实并不在意。
领证那天,她就满脸不情愿,婚礼上更是躲在屋里不肯出来敬酒,正巧他接到紧急电话,便匆匆赶回军区,那时他甚至觉得松了一口气。
兄弟们都劝他把媳妇接来随军,可一想到她那嫌弃的眼神,他就打消了念头。
一路上,不断有军区家属笑着和他打招呼:“江首长回来了,快回家看看媳妇,等你好些天了!”
“江首长可真有福气,媳妇长得真俊。”
这些话让他渐渐相信,李念真的来了。
走进家门,整洁的摆设更让他确定,她不仅来了,还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看着门口整齐摆放的皮鞋、拖鞋,再看看自己随意丢在一旁的拖鞋,江毅有些不自在,弯腰将鞋子摆好。
脱下臭袜子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他尴尬地愣在原地,天生汗脚的毛病让他有些无措。
刚想点根烟缓解一下紧张,又看到光洁如新的地板,只好无奈地熄灭了火。
他穿着拖鞋,犹豫着是不是该先去洗个脚,想着便往二楼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李念听到声音,身体瞬间僵硬,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别过头,盯着窗户,不敢看即将出现的人,好像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江毅走上二楼,眼前的干净整洁让他震惊,地板和橱柜一尘不染。
却没看到李念的身影,卧室门敞开着,他猜测她应该在里面。
他先走进洗手间,准备洗掉脚上的异味,却发现自己堆积的衬衣不见了,难道都被她洗了?
他忍不住暗骂一句:该死!
平时除了内裤,他都是把脏衣服攒着,等下属来拿去洗,这下在她面前彻底丢了形象,她恐怕更嫌弃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