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姝琬什么时候走的,我浑然不知。我满脑子都是她那一句话——洛斐煜带着阿妹段贞妍游西湖,一夜未归。她才十四啊!我不顾浑身上下的疼痛,慌乱从摄政王府跑去西湖。摇曳的画船上,隐约可听见女人和男人沙哑的喘息声。我只觉心碎了一地,迈着僵硬的腿抬手将船舱门推开。只见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围着昏迷的段贞妍,年轻白皙的身子已经被折成了屈辱的姿势。“不要——”我泣血大喊。那群男人看到我后,阴侧一笑。“又来了一个美人,不知道腰身有没有这个丫头软——”我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胡乱拔下一旁的长剑往他们砍去。“不要碰我妹妹!”男人们被砍得四处躲闪,眼中布满了气愤。“你这个疯婆子!我们受摄政王吩咐办事,你来管什么?晦气!”到底怕刀剑不长眼,他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捡起衣服往门口逃窜而走。船舱再无外人,我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扔了长剑瘫跪在段贞妍身旁。她呆躺在地,双目无神望着船舱顶部,一身青紫毫无遮掩。“小妍别怕,姐姐来了。”我一点点为她整理衣裳,可那些被撕成破布条的衣裳,怎么都穿不好。一道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洛斐煜走了进来。“你还真是一刻不停的给本王找事。”我抱紧怀中的阿妹,一脸悲恸望向洛斐煜。“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妹妹下手?”洛斐煜的脸色更加阴冷了:“你有什么资格怪本王?这是她身为段家人应得的报应!”旋即,他命人将我们强拽上马车。行到段府门口,洛斐煜看了一眼还魂不守舍的女人,命人停了马车,再掀开轿帘。“丞相府段家已经被查封,你父母也被关押进了大牢。”“给你一夜的时间处理好家事,再滚回王府。”夜风吹起我单薄的衣裙。马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我搀扶着段贞妍站了很久,再跌跌撞撞走到府门口。朱漆门顶端悬着的牌匾上的“廉正之门”被狗血覆盖,腥臭扑鼻而来。被封条封了正门,满目荒芜。我只能带着阿妹从侧门钻进去,院内一片洛条,一个人影也寻不到。从前这个地方充满欢声笑语,可韦柔吊死在府门后,全变天了。洛斐煜恨我,也恨段家所有人。感受到怀中阿妹痛苦的嘤咛了一声,我连忙收拢心绪扶着她回房休息。“别怕,姐姐在,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我打了水,仔仔细细的帮段贞妍擦洗好身子,再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随后紧紧牵着她的手,像母亲抱着我一样,用瘦小的胳膊将她抱在怀中一齐睡去。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清早醒来,发现枕边一片冰凉,段贞妍不见了!“小妍!”我心下不安,连忙起床找寻。刚踏出房门,寒风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再往前走,我停住了步伐。庭院枯井旁的银树上吊着一个一丝不挂的人,已经没了生息。“小妍……”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趔趄的走过去。昨晚还抱着一块睡的阿妹,怎么会在这里……雪地上有一张薄薄的纸被石块压着,上面有用血迹写下的一句话——“阿姐,用这一场雪洗了身子之后,我是不是就能变干净了?”“我想清清白白的死去,来世做阿姐檐下的一团雪,来时清白,融时也能清白。”看着段贞妍被白绸勒出红痕的脖子,我颤抖着手,不知如何解开才能不弄疼了她。“小妍……小妍!”我失控的不停抚摸着她的脸颊,然而她却丝毫没有回应。这时洛斐煜从外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时眼底情绪不明。侍卫会意,赶紧将段贞妍解了吊脖的白绸将她平放到地上,又脱下披风为她盖身。洛斐煜上前脱下大麾披在我身上,强硬拖拽将我拉开。“她已经死了。”我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挣扎更甚,悲痛欲绝。“洛斐煜,她死了,你满意了吗——!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证明我根本没逼死过韦柔,你才能放过段家?”听到我的质问,洛斐煜周身怒气值飙升令人不敢喘息。“你的命本王说了算!就算变成鬼也要偿还罪孽!”“今日午时段家满门在菜市口处斩,若此刻再不随本王回去,你恐怕连你父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