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闻言，裴世渊眼底却没有丝毫波动。他冷笑一声：“想和离，可以，明日我便请岳母过来，看看你阮家如何说。”阮意欢登时一僵。还想说什么，裴世渊已直接转身离去。隔天一大早。阮家嫡母便来到侯府。阮夫人先和老夫人寒暄了一会儿，又去看望了小世子，最后才来到阮意欢院子里。见到阮意欢，阮夫人脸上的笑一瞬冷下来。“跪下！”轻飘飘，却不容置喙的语气。阮意欢攥紧了手，还是跪下。就听阮夫人高高在上地质问：“听说，你昨日跟侯爷提了和离？”“……是。”阮意欢哑声应。阮夫人冷冷讽笑：“当初可是你自己愿意来侯府的！如今怎的，还想有后悔药吃？”穿堂冷风灌进来。阮意欢喉咙哽住，无话可说。见状，阮夫人施施然走到她面前，垂眸瞥她。“阮意欢，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说话做事总该有个度，不能胡来！你生母体弱多病，整日咳个不停，若不是看在你如今是侯夫人，老爷早就将她赶出阮家去了。”阮意欢身子僵住，听出了阮夫人话里的威胁之意。她的生母陈姨娘只是阮家的一名不得宠的姨娘，自生了她，就被阮父遗忘在后院。如今她嫁出来，陈姨娘却还在阮夫人手里捏着……半晌。阮意欢终究还是伏身叩头。“女儿知错！嫡母教诲，女儿定铭记在心，绝不再犯。”阮夫人却没叫她起，语气淡淡：“今日我见霖儿都瘦了不少，你对他也该上点心。”“是。”阮意欢又是一叩首，阮夫人这才满意离开。屋内重归寂静。阮意欢麻木坐在地上，忍不住想，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孽，上天要让她再活一世，重受这些苦。她情愿这场重生只是一场梦。却不知这荒唐梦到底要何时才能结束……这天晚上。阮意欢做了银耳羹主动去寻裴世渊认错。屋内，裴世渊和白迎珠逗弄着霖儿，欢声笑语，一片祥和。亲如一家三口。阮意欢脚步滞愣，眼眸刺痛。明明前世十年，她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却依旧难逃痛苦。阮意欢强压情绪走进门。裴世渊挑眉看她。阮意欢将银耳羹奉上，乖顺恭谨：“侯爷，昨日是妾身一时失言，还望侯爷息怒。”裴世渊淡淡看了一眼：“下不为例。”阮意欢垂首：“是。”白迎珠在一旁兀自逗弄着霖儿，对她视而不见。这时才突然看见她一般，忙开口：“夫人何时来的？瞧我，光顾着小世子了，夫人莫怪。”“侯爷，那奴婢就不打扰您和夫人，先带小世子下去做功课了。”白迎珠说着抱起霖儿要走，可裴世渊却叫住了她。“你不必走，派人将霖儿的功课带来，我也好看看霖儿的进步如何。”闻言，阮意欢一时怔住。白迎珠不用走，那该走的人……是谁？心被揪起般疼。阮意欢自觉的低头：“侯爷，妾身告退。”离开屋子往外走时，她隐约还能听见裴世渊对白迎珠说：“这银耳羹赏你了。”脚步滞愣，有什么重重坠在阮意欢的心口，激起一阵涩苦。……阮意欢低头认错之后，侯府又恢复了往常的喜乐祥和。连阮意欢也和前世一般，得到了老夫人的重用，将采买之类的‘要事’都给了她来做。这日，阮意欢从布庄出来，正要上马车时，旁边传来一声痛诉——“大家伙儿快来瞧瞧！这位公子撞伤了我老太婆就要跑啊！”阮意欢看了一眼。只见那边老妇人一脸青紫，坐地拍腿。而被拉扯住的男子剑眉星目，生得俊朗皮相，一身玄衣难掩贵气。他眉头冷蹙，显然是第一次碰见这事。犹豫片刻。阮意欢走了过去，蹲身伸手擦去那妇人脸上的青紫痕迹，轻声道：“老婆婆，五年了，你怎的也不改进些，用点逼真些的颜料？”此话一出，周遭众人当即哄笑起来。见状，老妇人不得不匆忙逃走。一旁的男子目光落在阮意欢不沾脂粉却出尘绝艳的脸上，眼底微亮。但随即便注意到她已为人妇的发髻，他眸色轻眯，略有几分惋惜。见阮意欢转身要走。男子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跟了上去。“这位娘子，今日真是多谢！不知娘子如何称呼？”脚步陡然一顿。阮意欢转头看着跟上来的男人，神色略有复杂。良久，她退了两步，低声朝对方欠身行礼——“陛下，臣妇乃是永安侯裴世渊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