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陆晚笙被傅禹搀着上楼,回到了房间。傅禹扶她躺下,又把傅思源放进她身边的摇篮里,便交代:“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傅思源“咿咿呀呀”地叫,挥着小手想抓住傅禹。傅禹却丝毫没有动容,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上一世,陆晚笙还以为傅禹是不喜欢小孩。如今她却清楚——是因为傅禹不爱她,所以才连带着对傅思源也不热情。可奇怪的是,傅思源却爱黏着他。能说点话的时候,就总是说:“爸爸抱。”对陆晚笙则是:“不要妈妈,妈妈不好看。”晚上,陆晚笙被热醒了。产后褥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每次醒来,都是满身的汗。前世,陆晚笙很依赖傅禹,便总让他帮自己擦擦汗。傅禹虽然照做了,但从他严肃的表情来看,他其实是不乐意的。而这一世,陆晚笙倒不想麻烦他了。陆晚笙下了床,自己扶着腰,去拿毛巾擦身上的汗。傅禹看她半晌,破天荒地说:“我帮你吧,你回床上躺着。”陆晚笙惊讶不已,傅禹已经拿着毛巾过来轻轻地帮她擦汗。“力道还行吗?”傅禹难得体贴,总让她有几分温情的错觉。陆晚笙愣了愣,摇摇头:“不痛。”可一低头,她就看见傅禹正皱眉看着自己肚皮上的妊娠纹和伤口。陆晚笙瞬间如梦初醒。她触电般拿起被子遮住肚子:“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吧。”傅禹点点头,但还是坚持帮她擦完了身子。半夜,傅思源再一次号啕大哭。陆晚笙突然被吵醒,脑袋疼得像被针扎,还是只能从摇篮里抱起傅思源,喂奶又拍嗝。傅禹也被吵醒,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陆晚笙好不容易才把傅思源哄睡,轻轻将他放回摇篮里。她叹了口气,对傅禹说:“请个月嫂吧,我没精力一个人带。”傅禹立即答应下来:“好。”然而第二天,傅母不知道从哪得了要找月嫂的消息,立马赶到了家里。“不许找月嫂!我的乖孙怎么能给外人照顾,你个亲妈要是不行,就给我带去,我亲自带!”上一世,傅母也要把孩子带走,陆晚笙不愿意,闹了很久,才把孩子留在身边养。陆晚笙因此和傅母闹得很僵。也正是这样,傅母才有了挑拨她和傅思源的机会。傅思源长大些了还说:“为什么不让我小时候和奶奶住?要是奶奶带我,我现在肯定不这样。”想到这,陆晚笙痛快答应:“好啊,您带去养吧。”傅禹顿时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回过神,他却下意识拒绝了傅母:“不行,孩子得留在家里,母乳喂养对孩子好。”陆晚笙转头看他。原来傅禹也是不愿意傅母抱孩子走的,上一世却放任她一人和傅母争论。傅禹都回绝了,傅母只能悻悻走了。下午,月嫂就到岗了。有了月嫂帮忙,陆晚笙终于空出手好好清理自己。晚饭时间,有人按响了门铃。陆晚笙一开门,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人是纪颜。她一身香颂长裙,面容和婉,高挑纤细。见了陆晚笙,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东西:“晚笙,听说你生完孩子了,我代表咱们舞团来问候你!”陆晚笙这一世第一次见到纪颜,出奇的,竟然比见到傅禹还难受。说起来,纪颜还是陆晚笙在芭蕾舞团要好的同事。甚至她怀孕期间,还请纪颜到家里来吃过很多次饭。可陆晚笙一直不知道,纪颜就是傅禹念念不忘的那个初恋。这两个人,简直把她耍得团团转。陆晚笙只愣了一瞬,就让纪颜进来,笑意如常:“谢谢你,小颜,留下来吃饭吧。”傅禹从书房出来,看见纪颜后,神情不明。陆晚笙将他的异常收入眼底,笑意不变地介绍:“纪颜,我同事,之前来过几次,你见过的。”傅禹轻轻颔首,连手都没握,好似清清白白两个人。吃完饭,陆晚笙跟月嫂一块,到房里去给傅思源喂奶。傅思源哭哭闹闹,怎么做都没用,月嫂说可能是小孩想爸爸了。于是陆晚笙让月嫂抱孩子,自己下楼去找傅禹。客厅没人,到了外面的院子,才发现傅禹正和纪颜站在一起。陆晚笙听见傅禹在说:“你怎么来了?”而纪颜语气低落:“听说她生了你的孩子,我来看看,孩子很像她。”傅禹轻笑一声:“她生的,当然像她。”纪颜便也笑了,调侃道:“你说,生了孩子的女人是不是更有韵味了?”傅禹轻轻一哂:“你都看到她这副样子了,还能问出这种话?”陆晚笙整个人都一滞。她这副样子?她的样子——整个人没有血色,皮肤干燥,身体臃肿,活脱脱一黄脸婆。这都是为傅禹生了孩子之后得到的。陆晚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接着她又听纪颜问:“傅禹,如果给你生了孩子的人是我呢?”傅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一样,她怎么能和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