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水尽数灌进肺部，胸腔几乎要被尖锐的痛刺穿。

在死亡的威胁前，顾远舟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剧痛令他再窒息中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下一个浪扑来，他放松身体，任由这浪将他冲向了岸边！

“嘭！”

被浪带上岸时，受伤的右手再次遭到撞击，剧烈令他反射性痉挛。

来不及多想，他违抗着本能，忍痛抱住一棵树，可此时的他早已经筋疲力竭，眼见又要被再一次带回去……

“同志！撑住！”

在顾远舟昏昏沉沉之际，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身穿救生衣的战友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

他终于……得救了。

被扶着一路踉跄到了安全区，顾远舟只觉得浑身发抖，几乎马上就要晕倒在地。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温柔的声音，顾远舟愣了一下，抬起头，便看见黎晚晚正在低声安抚齐怀言。

看着眼前的一幕，顾远舟的心止不住发颤，每一次呼吸都牵连着全身的痛，一下又一下刺激着脑海。

“黎晚晚。”

他沙哑开口，黎晚晚微怔，转过头来。

凝着顾远舟血淋淋的右手，眼底划过了一抹愕然。

而顾远舟的声音也再控制不住颤抖：“你明明看到了我……为什么不救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浸了海水的缘故，他只感觉眼眶干涩刺痛。

黎晚晚竟难得了愧疚沉默，半响才说：“当时我看见有人朝着你去了，所以我率先救了晚晚，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

“以你的能力，我没想到你会受伤。”

说白了，就是他没有齐怀言重要。

顾远舟心里悲凉，却疲惫到什么控诉指责都说不出口。

身上的痛苦像在逐层加级，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

黑暗中，顾远舟感觉自己一直往下沉。

就像又坠入大海，黑暗滋生恐惧，蛛丝一样摸不透风裹着他。

没有人来救他……

就在他要放弃挣扎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了一道温柔的白光。

“远舟！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光晕中，他恍然看见爸爸妈妈站在0831的甲板上，笑着冲他挥手：“远舟！现在已经到了你的极限，突破它！”

“我们期待你开着0831，跟我们一起捍卫国家主权和领海完整。”

“爸……”

“……妈！”

顾远舟忽得惊醒，入目是雪白的墙壁。

“哟，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挑衅意味十足的声音，顾远舟循声看去，便见齐怀言脸上挂着笑，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猜猜，刚刚医生给你检查后说了什么？”

???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让顾远舟的心里腾起了强烈的不安。

接着，齐怀言恶毒发言：“你的右手粉碎性骨裂，医生说就算以后伤口愈合，你的手也会控制不住的发抖。”

“听说你已经通过了舰艇驾驶员的考核，可惜了，废了右手的你，别说驾驶员了就连检修员，你的手都不合格。”

“住口！”

顾远舟不想听，可他试图动一动右手，这手却根本没有知觉。

怎么会这样？

见状，齐怀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晚晚已经下了调令，把你调去了陆地西北军区。你啊，就乖乖离开海岛，这辈子都别想再来打扰我和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