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雨越下越大，落在钟旭尧的脸上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他乱糟糟的脑中，响起了安知愿和老人家的声音。“你见过沈岫云真正的样子吗？”“你和岫云也是苦，好好的一对小夫妻，生生被打仗给拆散了。”她们的声音交织成网，将钟旭尧牢牢困住。为什么？为什么沈岫云会跟安知愿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老人家会跟他说这样的话？所有问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没来得及细想。收尾的两个警察站在了钟旭尧的面前：“请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核实情况。”安知愿的遗体已经被收进了警察局的太平间内。负责登记尸体的法医坐在电脑前，声音冷淡：“请问死者跟你是什么关系？”钟旭尧动了动有些苍白的唇，像一个行尸走肉般：“她是我老婆。”法医又问道：“她叫什么名字？”钟旭尧脱口而出：“安知愿。”法医点了点头，可在电脑上操作了半晌，他蹙眉道：“没有安知愿这个人。”钟旭尧一愣，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安知愿了，她的所有信息都已经被他替换成了沈岫云。本是正常的询问，却让钟旭尧感受到一种致命般的窒息。一股空前的不知所措充满了他的心脏。他动了动唇，一时间竟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叫沈岫云。”窗外的风声呼啸，就好似谁在呜咽。很快，法医便填好了安知愿，应该是沈岫云的信息。他说：“沈岫云，女，27岁。”“死亡时间：2025年3月7日上午十点五十分，死因：高空坠落，死亡地点：春熙路天桥。”钟旭尧就这样安静得听着法医宣布着安知愿的死亡消息。他眨了眨空洞的双眼，胸前似乎被一团巨大的棉花堵塞。因为要调查安知愿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她的遗体被强制留在了警局。甚至，钟旭尧都没有机会再见一面，他的妻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警局走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钟旭尧浑浑噩噩在走在马路上。这时，他的手机骤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电话。钟旭尧接起，声音像是被火烧般嘶哑：“喂。”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您好，我们是海市殡葬服务中心，请问您是钟旭尧钟先生吗？”钟旭尧睫毛轻颤。有怒火在他胸膛燃烧，他的妻子刚刚去世，而这群人却迫不及待想要赚这笔死人钱。可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您妻子今天早上在我们这定制了一块墓碑，说要加快，做好了就联系您。”“您看您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可以送货上陵园。”钟旭尧愣在原地。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他问：“……你说什么？”工作人员愣了愣，再次重复了一遍。钟旭尧整个人都在颤抖：“上面……刻的什么字？”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似乎听出了钟旭尧情绪的不对劲。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安……安知愿之墓。”钟旭尧几乎要感到窒息了。今天、早上、墓碑……每一个字眼都在提醒着他，安知愿就已经为自己的死亡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