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孩子纯真的嗓音竟像千万根针刺入安知愿喉咙，让她连呼吸都格外艰难。她看向钟旭尧。烛光映着他平静的脸，俊朗温润。“妈妈，第一块蛋糕给你！”卓卓把切好的蛋糕捧到安知愿面前。安知愿回过神，扯出一个艰难的笑：“谢谢小宝。”甜腻的奶油划过喉咙，却苦的发涩。这场戏演到了深夜，直到将卓卓哄睡。安知愿从房里出来，看见门口的穿衣镜中的自己。她现在究竟是谁。所有人都偏爱着沈岫云，以至于她现在有些分不清。到底沈岫云占据了她的身体，还是她抢了沈岫云的一切。这时，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鲜香钻进安知愿的鼻中。她抬起头，只见钟旭尧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出来。“我看你晚饭没怎么吃什么，就给你做了一碗你最喜欢的面。”安知愿心微微一沉，走上前。那是一碗最简单的清水面。几片青菜泛着油光，一颗溏心蛋就窝在最中间。腾腾的热气洇湿了安知愿的眼眶。她有多久没有吃过钟旭尧给她做的饭菜了？她也不记得了。“原来你还记得。”还记得她最喜欢的面。钟旭尧嗯了一声：“当然记得。”安知愿夹起一口塞进嘴里。明明面还是从前熟悉的味道，但又咽不下去。自己应该感觉到悲伤才对，可一滴眼泪都没有。就像亲眼看到母亲离世，她根本哭不出来。安知愿问过医生，医生说这是因为她遭受到巨大的精神创伤后，产生了情感剥离。她将慢慢丧失喜怒哀乐，成为一个没有心的人。这时，钟旭尧从酒柜上取下一瓶威士忌。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嘶哑：“知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岫云吗？”安知愿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没有说话。但钟旭尧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爱上岫云，是天意。”顿了顿，他仰头喝下一杯烈酒，灼烧得他的嗓子更加嘶哑。“岫云曾经对我说过，在她的时代里，她的爱人也是我。”“她说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她对另一个世界的我说过，她下辈子还会跟我在一起，所以她出现在了这里。”这很荒谬。可看着钟旭尧真挚的眼眸，安知愿不得不信。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呢？”视线相对，钟旭尧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从前我以为我对你是爱，但直到遇到岫云，我才发现，我对你更多的是同情和心疼，那不是爱。”安知愿自嘲一笑：“所以，我是你不懂爱的牺牲品。”钟旭尧没有接话。他闷头喝下一口威士忌，突然伸手揽过安知愿。柔软的唇瓣紧紧印在她的唇边。安知愿瞳孔骤然紧缩，酒精的味道在她唇间蔓延。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钟旭尧，我酒精严重过敏，你不知道吗！？”钟旭尧眼底闪过抹挣扎，却还是再次俯身吻了上去。“知愿，把岫云还给我好不好？”对方含糊的声音让安知愿大脑瞬间空白，以至于忘了反抗。男人的唇强势得入侵了她的领地，唇齿间充斥着酒精的感觉。他忘情的亲吻着，但安知愿明白，此刻的钟旭尧只是把她当做了沈岫云。安知愿暗下眸光，推开了钟旭尧：“……好。”钟旭尧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安知愿满是死气的眼神。她说：“这一次，我自己来。”说完，她拿起了那瓶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