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似乎是不敢确认，安知愿又翻过照片的背面。“许焕然……”她默念着照片上男人的名字，思绪逐渐混乱。为什么沈岫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这个叫许焕然的男人又跟钟旭尧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没等安知愿想出个所以然，钟旭尧来了：“你怎么了？”安知愿不露声色将照片收进口袋：“没事。”钟旭尧伸手揽过她的肩：“我们回家吧。”回家的路上，安知愿依旧心绪杂乱。她看向正开车的钟旭尧，不由想起梦里那个男人说‘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的话。良久，安知愿终于忍不住问：“你见过沈岫云真正的样子吗？”面对她突然的发问，钟旭尧愣了瞬后才回答。“我从没有问过岫云从前是什么样子，她也没有主动说过。”顿了顿，他眼中多了分笑意：“但是我猜，她有一双可爱的杏眼，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看着男人满眼爱意的模样，安知愿鼻尖微酸。事实上，沈岫云既没有杏眼也没有梨涡，甚至没有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拒人千里之外。安知愿摩挲着口袋里的老照片。又想起那天钟旭尧说的‘我爱上岫云是天意’。当时她只觉得荒谬，可现在她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或许自己就是沈岫云的转世，而照片里那个叫许焕然的男人，就是钟旭尧的前生！钟旭尧看了眼身边发呆的安知愿，心中莫名有些烦闷。或许是错觉，他竟从她眼中看到从没有过的悲凉。回到家时，保姆正好过来送卓卓去上学。见父母回来，卓卓立即抱住安知愿的腿：“妈妈回来了，小宝要妈妈送！”安知愿低头看着小小的孩子，竟然生不出一丝亲近。她暗觉讽刺，曾经母亲看自己时，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心境吧。钟旭尧将卓卓抱了起来：“妈妈身体不舒服，今天爸爸送你好不好？”卓卓撇嘴：“好吧。”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后送到安知愿嘴边。“这是小宝给妈妈留的，妈妈最爱吃的！”是酒心巧克力！安知愿浑身一僵。医生特意叮嘱过，她这次过敏严重，哪怕是含少量酒精食物都不能碰！钟旭尧显然也发现了，他微微蹙眉，用只有他和安知愿能听见的声音劝。“孩子的心意，你含在嘴里，等他走后吐掉就行了。”安知愿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光慢慢消散。她扯出个笑，把酒心巧克力含进了嘴里。父子二人离开后，安知愿转身回了家。她正准备把巧克力吐掉，却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最上面一页印着五个大字：信息变更书。一股浓烈的不安漫上心，驱使着安知愿拆开文件袋。她的身份证掉了出来，然而姓名一栏变成了沈岫云！安知愿瞳孔颤了颤，慌张地往后翻。学生证、毕业证、结婚证……就连出生证，所有的信息全都变成了沈岫云的名字！仿佛安知愿这个名字，已经被彻底抹去。嘴里忘记吐的酒心巧克力甜的发腻。渗出的酒充斥在安知愿的口腔，泪水无意识地淌满了脸。这里是她的世界。母亲、孩子和丈夫，明明这一切都是她的，但这一刻全都冠上了沈岫云的名字。那她又是谁？酒精的过敏的眩晕袭上安知愿的大脑，她攥住沙发扶手，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她抬头望着墙上自己和钟旭尧的巨幅婚纱照，绝望慢慢占据她浸着血般的双眼。安知愿吐掉巧克力，狠狠咬了下舌尖。靠着痛和血腥气让自己保持清醒，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几声嘟后，电话那头就传来声音。“您好，海市殡葬服务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我要定做一个墓碑。”安知愿声音颤抖，沙哑难捱：“上面就刻，安知愿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