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或许是顾佳苒的识趣叫裴钧尧满意。晚上参加一个长辈的寿宴，裴钧尧愿意带她一起去。18岁至今，整整七年，裴钧尧终于允许她再次坐上他的车。加长版的顾肯，车牌5个8，在京圈谁见了都会让步。顾佳苒上了车，男人身上的檀香就包围了她，像极了她曾经坐进他的怀抱。她放缓呼吸，特地挑选最右的窗边坐下，和裴钧尧隔了一个人位置。落坐后只看向窗外，默默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可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一上车，就粘着裴钧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同他分享各种各样的事，交了哪些朋友，做了什么开心的事……她喜欢他溺宠看着她，那纵容的笑意。现在，她不会了。如他所愿，她会跟他保持距离。“怎么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太安静，裴钧尧竟然主动搭话。顾佳苒扭头看向他这边，却没和他视线对接，低眉顺眼问：“您有什么吩咐？”话落，车内气压更低。只有裴钧尧拨动佛珠的顿声。几秒后，他才冷问：“你又想闹什么？”虽然他的语气很淡，但顾佳苒还是听出来，裴钧尧生气了。但她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他们保持距离，难道不是他的要求？她也不想费心思去猜原因，只顺着他的话说：“抱歉，我可能有点累。”“累就好好休息。”之后一路无话。顾佳苒阖眼遮住不自在，满车的檀香叫她无时无刻不敢放松呼吸。好在到了宴会现场，裴钧尧就没跟她一起了。给长辈拜寿结束，顾佳苒躲到茶室的阳台休息。她不怎么会人情交往，从前有爸妈护着，后来有裴钧尧护着，她哪怕不交际也不会被怠慢，但七年前她和裴钧尧闹翻后，就没少被奚落。大多骂她不要脸，不顾人伦上赶着倒贴裴钧尧。起风了，初夏的晚风还是有些冷。顾佳苒正要走，刚要推门，却听见茶室内传来对话。“裴哥，苏慧颖长得有七分像佳苒，但远没有佳苒漂亮，小姑娘的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你都打算还俗了，干嘛不选佳苒？"顾佳苒顿住，这个问题昨晚她也想问。五年前，她一支飞天佛舞，成了火遍全网的‘飞天菩萨’。苏慧颖是影大的学生，打着‘小菩萨’的称号出道。裴钧尧为什么要个赝品也不要她？到现在，她已经不执着答案了。这时，裴钧尧淡漠声音响起。“她们没有可比性，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顾佳苒以为自己会痛，但她却还真镇定自如站在这里，继续听他们的对话。放下裴钧尧，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难。晚上十点，宴会结束。顾佳苒在阳台上吹久了凤，回声园就发烧了。迷糊中，她下意识握紧手腕上的菩提佛珠。这是她16岁那年冬天高烧不退，裴钧尧在寺庙跪了一晚上求来的，从此，她就没怎么生过病。佛珠的沁凉抚着燥热，她终于慢慢睡了过去。第二天被一整喧闹声吵醒。顾佳苒按着眩晕的头，带着病态的苍白下楼。却发现院子里种的粉色勿忘我都被拔了。粉色勿忘我的话语，是永远的爱。是她18岁那年让人种下，当时她以为自己会一直爱裴钧尧，也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接受她。鲜艳的花被连根拔起，花瓣落进泥土被碾碎。像极了顾佳苒这些年纠缠裴钧尧，被踩落的情意。“顾小姐。”柔美的女生打断顾佳苒的思绪，她扭头，就见穿着白裙子的苏慧颖冲她微笑走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请多多关照。”顾佳苒点了点头，算作招呼。她很快就离开这里了，无意和顾佳苒多说。转身朝外走，又听苏慧颖问。“对了，钧尧说白玫瑰衬我，以后院子改种白玫瑰，听说勿忘我是你喜欢的，你不生气吧？”顾佳苒顿步，捕捉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炫耀。这时，裴钧尧拎着风衣外套走来，体贴给苏慧颖披上衣服：“山风凉，你还咳嗽，进屋休息吧，我叫了家庭医生过来。”“没事。”苏慧颖小鸟依人握紧男人怀里。裴钧尧低头温柔给怀中人扣上衣扣，似乎忘了旁边还站着顾佳苒。直到要进屋，他才扭头凝了顾佳苒一眼，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淡淡道：“你也顺带让医生看看。”“谢谢小叔，不过我约了经纪人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顾佳苒没兴趣做他们的电灯泡。之后一周，顾佳苒没再回声园。直到三年一度的影后奖评比，她又见到了裴钧尧和苏慧颖。经纪人顾珊的脸色很不好看，和顾佳苒说，原本顾佳苒拿这个奖杯板上钉钉，偏偏裴钧尧中邪了为了苏慧颖掺一脚。顾佳苒和公司签了协议，如果拿不下这次的奖杯，就要打破这五年拍戏的底线，要接亲密戏了。很快，主持人宣告——“恭喜影后奖得主——苏慧颖。有请裴总上台颁奖！”顾佳苒心里没有多大的波澜。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裴钧尧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多高调。苏慧颖喜极而泣，领奖后挽着裴钧尧的手站着，感谢完了一圈人，吸引够了羡慕的目光，最后望向顾佳苒。“其实今天，我最要感谢的是顾小姐，不知道能不能收到你一句祝福？”聚光灯打在顾佳苒身上，大家纷纷看热闹。这五年，顾佳苒对裴钧尧高调示爱，谁不知道她爱惨了他？如今被裴钧尧官宣的女友点名打脸，顾佳苒能绷得住？可顾佳苒却优雅站起身，迎着台上那道不可忽视的深邃目光，只很平静回一句：“恭喜两位。”